琼姬看守芙蓉城多年,日日与木芙蓉、水芙蓉作伴,其中水芙蓉便是荷花。她自诩见惯了花的模样,如今见了金簪,却不免被惊艳了下。
“这簪子……”她忍不住问,“可以给我瞧瞧么?”
敖丙下意识抬手挡了一挡,道:“此刻人多眼杂,改日罢。”
琼姬望着他眼底的护持之色,知道簪子来历不凡。
她笑道:“一言为定。”
二人抵达了目的地。
云楼宫巍峨矗立,朱门金钉,飞檐斗拱。门前两尊石兽呲牙怒目,显得威严赫赫。
琼姬递上令牌,道:“劳烦通禀,芙蓉城琼姬求见中坛元帅。”
琼姬冲龙族使了个眼色,溜之大吉。
敖丙独自站在门边,等着。
仙童接了令牌入内,半晌出来,躬身道:“中坛元帅今日宴会上舞剑开场,甚是疲累,此时已歇下了。仙子请回罢。”
敖丙收下令牌,想了想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竹蜻蜓,极普通,是凡间孩童常玩的那种。竹片削成的翅膀,一根细棍穿过,搓一搓能飞上天去。
曾在周营时,哪吒拿在手里把玩过。后来……后来也不知怎的,便到了他这里。
敖丙将竹蜻蜓递过去,道:“烦请再将此物呈上。”
仙童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他狐疑地望了敖丙一眼,又入内去了。
敖丙心里七上八下。
他怕被人瞧见,屏息凝神,往前挪了几步,悄悄贴着门扉站着。
过了许久,久到他以为仙童不会再出来了。
门开了。
敖丙以为是仙童,忙抬眼去看。
一只手臂蓦地探出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整条龙拽了进去。
敖丙大惊失色,张口欲叫,却叫不出声。他不敢用法术,生怕惊动巡逻的天兵,只得任由那人将他拖进门去,踉踉跄跄跌进府中。
他慌里慌张抬起头,去看来人的脸。
是哪吒。
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哪吒。
面前这人,身量极高,约莫九尺有余。肩宽腰窄,身形矫健,立在那里如一杆标枪。眉眼仍是那副眉眼,却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添了几分锋棱。
面容姝丽,又锐利得咄咄逼人,像一柄嵌满了各色宝石的刀。
华美,却也危险。
哪吒在宴会上舞剑开场,穿的是一身敦煌样式的衣衫,彩衣斑斓,臂弯里挽着混天绫。那颜色打底,绚烂得如同壁画里飞天的仙人。
眼尾贴着金箔,闪闪亮亮的,衬得那双黑眸愈加深不见底。脸颊、脖颈、裸。露的手臂上,尽是用金粉描画的祈福符号。
敖丙从未见过这样的哪吒。
他呆住了。
他就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