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维埃,顶级的皮草不是衣服,是和黄金一样硬的硬通货。
他瓦西里之所以能稳坐口岸主任这个肥缺,除了他有个身居高位的“老师”,更重要的,就是他能源源不断地从中国搞到顶级皮草。
原本,温州帮那些普通的货色就可以满足基本需求。
但两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那件名为“黑珍珠”的极品紫貂皮,被他的“老师”扣下,转手送给了更高层的大人物,直接换来了老师的升迁和他的嘉奖。
从那天起,上面的胃口就被养刁了。
普通的货色已经看不上了,他们要更好的,要像“黑珍珠”一样的极品。
这批货的去向,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定死了:
最顶级的,送给老师和高层,铺路。
次一等的,流进莫斯科黑市,换美元。最差的边角料,才轮得到国营商店,应付指標。
这一条利益链条早就严丝合缝地运转起来了,上面的人手里拿著刀叉,都准备好开饭了。
如果到时候端不上来……
瓦西里不知道他那个老师会怎么对他。
但他知道,“办事不力”的人,在西伯利亚的冻土层里埋了不知道多少个。
屋里的暖气烧得滋滋作响。
瓦西里突然觉得燥热难耐。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一把扯开领带,拽掉了那双象徵著身份的皮手套。
在那双苍白的手心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这批货,不能丟。
哪怕是割自己的肉,也得把它留住。
“呼哧……呼哧……”
瓦西里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脚步显得沉重而杂乱。
终於。
他停在办公桌前,不敢看李局长的眼睛,而是死死盯著桌角,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局长……”
“你……你让翻译去追一下。”
瓦西里转过身,背对著李局长,那只手紧紧抓著椅背,指节发白: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既然是做生意,价格嘛……也不是完全不能討论。”
“我可以给他涨一点。”
他伸出一个巴掌,举在半空中。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那是心疼,更是恐惧。
“告诉他……5%。”
“这是极限!这钱是我自掏腰包补给他的!”
瓦西里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通红地盯著墙角的小张,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
“告诉他!就5%!爱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