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有办法。”
李局长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他甚至还要帮瓦西里倒了一杯水,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的无奈:
“瓦西里先生,我们和苏维埃一样,都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
“既然是人民当家作主,那买卖就得讲究个你情我愿。人家群眾不愿意卖,我这个当干部的,总不能拿枪指著人家脑袋逼著卖吧?”
李局长摊了摊手,一脸的公事公办:
“那是军阀作风,我们不搞那个。”
瓦西里被这一套大道理噎得直翻白眼。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原本抹得光亮的背头瞬间被抓成了一个鸡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瓦西里在屋里转了两圈,猛地停下脚步,指著李局长:
“那……那你得盯死他!”
瓦西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露凶光:
“他刚才亲口说的!要把货卖给苏联黑市那帮蛀虫!这是走私意向!”
“你们能不能盯住他?只要他敢和黑市的人交易,只要他敢把货散出去……”
瓦西里做了一个狠狠下切的手势:
“你们就抓人!扣货!”
“当然可以。”
李局长答应得非常痛快,脸上甚至带上了一股正气:
“打击走私,人人有责。如果他真敢走私,不用你说,我第一个抓他坐牢。”
听到这句话,瓦西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只要能限制赵山河出货,这事就还有迴旋余地。
然而。
李局长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但是,瓦西里先生。”
“紫貂皮和野山参,那是耐储存的山货,不是烂白菜。”
李局长指了指窗外冰天雪地的仓库:
“这种天,那皮子在库房里堆个三五年都不会坏。他要是不交易,只是把货囤在手里睡觉,那就是合法持有私有財產。”
“我哪怕知道他在等黑市,只要他没动手,我就不能抓人。”
李局长身子前倾,看著瓦西里,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货能等三年。”
“可要是那五车皮货,就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停上十天半个月……”
“您那边的十天期限,还来得及吗?”
轰!
瓦西里的面色瞬间煞白。
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外贸商品,木材也好,煤炭也罢,谈崩了也就崩了,大不了挨顿骂,背个处分。
但这几车皮山货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