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枉下了火车,H市正在下雨。
H市的空气里带着沙子,风一吹,刮得言枉眼皮疼。这里于沿海的L市太不一样了,甫一下车,言枉立刻就赶到了水土不服。
她抬起腿让撞到她小腿上的鸡过去,打了个哈欠,小声问:
“想起来什么了吗?”
被套着牵引绳的大黄很人性化地摇了摇头。
“那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哈,”言枉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我睡一会。”
飞机太贵,高铁不允许宠物上车,大黄又不愿意去宠物托运车厢,言枉陪着它坐了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当即就能瘫成一地骨头架子。
言枉被大黄拖着出了火车站,H市人口密度不算大,今天又是工作日,人流零散。
一道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旁边的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疑惑的念头还没升上来,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焰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言枉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她就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顶,为了不让言枉发现自己,还得每天下去晃一圈,做足伪装再和言枉触碰一下。就算焰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孙悟空——也坐得浑身僵硬,快成了真石头,她咬牙切齿地从背后瞪了一眼言枉。
但凡人类能想起来和自己说一声。
她现在不用每时每刻都小心妖气法力泄露了,全速飞行,一个下午她就能带着言枉飞到H市!
还坐什么破车!
什么?
让焰自己和言枉说“你是不是要去解决执念我来帮你”?
那还是坐火车顶吧。
眼刀滋啦滋啦地撞在言枉身上,可惜言枉困得感知力直线下降,把从背后飞过来的眼刀全数击飞,只留焰跟在后面生闷气。
言枉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能带宠物入住的小旅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睡了个昏天黑地,一觉睡醒正好是半夜。
小旅馆内装潢陈破,比老破小还烂上几分,空气又干又燥,开着空调,言枉也睡出了一身汗。窗外的猫头鹰应景地“咕咕咕”叫了几声,伴随着冷气和汗被蒸发是带来的凉意,言枉彻底醒了。
她坐起身,在床上坐着深吸几口气,疲倦不堪的大脑在休息过后总算勉强“嘎吱”转动起来。
凌晨十二点半,言枉眼皮微垂,用大拇指指尖轻轻敲了敲戒指。
大黄前主人的事,是她找那个人打听的。
毕竟言枉孤家寡人无权无势,认识的人里最接近上流社会的……也只有她了。
对方发过来的信息还在言枉手机里躺着,有关走私犯的信息都被撤回了,只剩下最后那句日期。言枉看一眼手机就心烦意乱,强迫自己把思绪从那女人转换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上。
她这次的目标只有两个:把走私团伙的犯罪证据交上去,抓住主谋。被发现了——言枉想了想,指尖又敲了敲戒指。
那就召唤超自然力量。
也不知道妖怪要不要睡觉,言枉把戒指转了两圈,起了点捉弄花妖的心思,她把手掌贴上额头。
“焰?在不在?在吗?”
和小学生留言似的持续不断进行着骚扰,言枉喊了一会,觉得自己像傻子。
她正要把手拿下来,一道冷淡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事。”
居然还真没睡,言枉挑了挑眉,手指蜷起鬓边一缕长发:
“大人,您不用睡觉吗?”
“……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好奇,”言枉懒懒散散的,“不回答也行。我在出差,想问您有没有出差补贴?”
她现在和焰说话都懒得夹了,反正彼此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准确来说,是焰知道了她是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