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真是心里有鬼,做贼心虚。
死后,可能是因为甘蔗年纪太小,它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残缺的记忆让甘蔗误以为自己的执念就是和主人告别,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寻找陈芊。但因为当时法力不足,甘蔗一直都只能半遮半掩地出现,这才让陈芊以为是幻觉或梦境。
不过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言枉身上的伤口齐刷刷地开始痛。
如果甘蔗的执念不是告别的话……
“言枉,”焰的声音在言枉耳边响起,“你们俩现在在我的随身结界里,我压制住了它的魂识紊乱。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如果你不能解决的话,我来处理。”
十五分钟?
言枉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刚刚甘蔗和她交流已经耗费了至少七八分钟的时间,要在剩下的几分钟里完成任务根本是天方夜谭,言枉赶忙讨价还价:
“大人!十五分钟太短了——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一定足够!拜托拜托大人求你了!”
一边夹言枉一边感慨,自己的胆子最近真是长得有点太大了。
生死看淡……也没那么看淡。
反正她已经看透了,虽然她上司没妖品没妖性,除了脸之外要什么没什么,但是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碾死人类!不然言枉早就在用戒指……的时候被她碾死八百回了。
在花妖生气的边缘试探一下。
那边的焰似乎是停止了运动,没再传来粗喘似的呼吸声,对言枉的心脏友好许多。焰沉默了一会,就在言枉犹豫要不要把时间再降低点的时候,焰答应了:
“嗯。”
言枉疑惑地看了眼手掌。
这么好说话?早知道直接说一个小时了!
“不过,”焰话锋一转,“法力消耗会增大,你要和我接吻。”
……哈哈,在这等着她呢。
不过反正自己不吃亏。
想到焰那张脸,言枉有点想笑,继而很快皱起眉,她的眼前如同隔了一块毛玻璃般望见焰的冷脸:眼睛,鼻梁的弧度,唇瓣。
这张脸……
手里的大脑袋又向前拱了拱,打断言枉的思路:
“小言,你杀了我吧。我的执念,不能完成。”
小蛇已然带了点哭腔,言枉甩开脑子里的思绪,心情复杂地抚摸过甘蔗的鳞片。
不是告别,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要杀了她,”她温声说,“是不是?”
纯白色空间内如真空般寂静。鳞片簌簌滑动,甘蔗沉默不语,它将整个身体伏在了地面上。
荡起瓢泼大雨似的涟漪。
言枉垂眸。
一个个的,都对人类有这么大意见。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不是有如此刻骨铭心的执念,那就该早早去投胎转世了,不会再残留人间。
幸存者法则吧。
她沉吟片刻,轻声叹气。言枉想像往常一样挠一挠甘蔗的脑袋顶,然而她连爬都爬不上去,只得作罢。
言枉拍了拍甘蔗的鼻尖,和它对视着向它笑了笑:
“没事,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