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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敌（第1页）

焰抖了抖领子上的灰，抬手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犹豫着凑近袖口，脸上立刻露出慊弃的表情。

她这衣服自从逃跑后就没洗过，捉妖魂的时候没时间，在家又不敢拿出来扔洗衣机。现在难得空闲下来，焰打个响指，水流从空气中泌出，丝丝浸润到布料里。

不多时，灰尘是被除去了，但焰左闻右闻，总感觉少了股香味——洗衣液的味道，焰面色沉沉，踢开横在她身前的碎肉，两步踏进了陈芊家里。

想洗衣机。

陈芊家里已是一片狼藉，画框碎片和抖落的墙皮粉屑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焰漫不经心地坐到了被甘蔗挤得有些破的沙发上。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墙上的钟表还尽职尽责咔哒作响，焰向后靠到沙发上，两条腿无师自通地叠在一起：

“还有追兵吗？”

【检测中……暂时未见剩余追兵，但宿主已暴露，建议更换人类身份信息】

意思就是让她换个身份继续躲着呗。

焰笑了笑，脸上的纹路轻微闪动：

“然后呢？”

【……宿主？】

“逃过了今日，再逃过明日，然后呢？”焰低头摆弄指甲，轻声叹气，“我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呢？”

“你又不用考虑这么多。”

焰的睫毛闪了闪，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脑内那道声音对话：

“为什么？”

“因为我……你只要……”

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笑意，焰心神恍然，她无声地要发问：你到底是谁？

然而她伸出手，那声音却已戛然而止。

那人镜花水月似的浮现在焰眼前的面容被抹去了，世界再次寂静，她还坐在一百八十万的破旧学区房里。

灰尘在空气中缓缓下落，系统出声询问：

【宿主，你在和谁说话？】

“……”焰罕见地说不出话来，“你……”

你听不到吗？

按理来说，系统也在她脑子里……

焰血色的目光沉了沉，没问出口。仿佛重新活了一遭似的，焰脸上的纹路流光溢彩，她从此刻才开始真正审视自己二十四年的妖生。

化为人形之前的记忆是空白的，然后便是枯燥的工作、报告、修炼。

仿佛她的生命主线就是没有目的的变强。

但生物怎么会没有欲望呢？

还是说……

是她脑子里的那个声音，给她设立的“欲望”？

女人飘摇悠远的“活下去”还回荡在焰的耳侧，焰深吸口气，太多疑惑堆在她心头，焰挑了最紧要的一件：

“系统。既然暂时没有追兵了，那就和我说说吧。”

【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焰面若寒霜，冷淡发问，“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脑子里？你有什么目的？别给我用‘攻略恋爱系统’那套。”

连上网络的这几天，焰也看了不少时下流行的网络小说，对“系统”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但谁家系统像她的系统这样——连个攻略对象都不告诉她！

仗着绑定她的时候她没开智，敷衍得把她当傻子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