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枉猛地抖了一下,细碎颤抖的呜咽从她紧咬的牙缝里滚出。
她顾不上探究为什么焰突然没了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骆焰升会捂住她的嘴,她并了两只手指,此刻正慢慢抽出。昏黄暗淡的氛围光让一切像梦境,言枉撩起眼皮,伸出手拽住骆焰升的手腕。
重新把那只骨感纤长的手覆到脸上。
而后眼睛一闭,再次坠入梦乡。
脖颈上难受的触感终于消失,骆焰升摸了摸领口,莫名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松懈下来。
她犹豫着想要掀开被褥看一看,看言枉到底是不是又发烧出了太多汗,指尖触到被子边缘又停下。
书上说,发烧灌风,会更加着凉。
言枉几乎昏迷式地睡了过去,骆焰升的视线被她露出的那颗痣牵引。她摘下眼镜,手慢慢上移,用食指刮了一下那颗轻淡的瑕疵。
好奇怪,她想吃掉言枉?觉得她有了这瑕疵反而、更漂亮?骆焰升头昏脑涨,她可怜的没什么文化的大脑没法准确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摸了许久,她终于想到形容词。
言枉是一块奶糖。是那种,在不起眼的位置有着一点不显眼的缺口的奶糖,但是因为这独一无二的缺口,她得以和其她奶糖区分开来,让人可以从大片大片纯白色的奶糖里一眼看见她。
看见她的瑕疵和甜美,然后……吃掉她。
言枉在梦里睡得不安稳,扭动着又蹭了两蹭骆焰升的手掌,水润的薄唇擦过骆焰升的掌根。骆焰升的眸子向下转动,视线落到那两瓣唇上。
你要她全数属于你,你要吻她,你要她填满你干燥的口腔。
她想吻她?
不是为了补充法力,不是为了给她喂药,仅仅只是……
想吻她?
被欲色勾起的欲望缠缠绵绵地从骆焰升的心脏一路攀附至她的唇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引了,骆焰升垂下头。
她记得言枉说过的,不可以不经过人类允许就亲她,但是腹间的欲望太难耐,攥住她的心脏、控制她的大脑。她想,只一下。
就亲一下。
七月末,L市晚间有大雨。
天气预报准时准点,尽职尽责,难得正确。雨滴拍在老旧的窗框上,蜿蜒下落,路边亮起路灯。
和谐小区13栋,透过居民楼二楼靠北边的窗户朝里看,隐约便能窥探到一点连绵雨丝后的光景。
屋内屋外都是旖旎的暖光,两道身影逆着屋内台灯的光,形状印在玻璃上,唇瓣的位置凑得极近,上方的女人不停颤着睫毛,手掌攥紧被面。窝在被子里的女人胸脯的位置均匀地起伏,闭着眼睛,睫毛上隐约残留水珠。
凑近,再凑近,发丝交缠在一起。面色冷淡的女人似是在做着极大的纠结决定,饱满的唇瓣被她不断含在嘴里,再吐出,熟睡的女人的吐息轻柔地抚过她下颌。
雨点向下滑,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水迹。两人的身形被水迹模糊得不甚清晰,也看不清两瓣唇究竟有没有贴合紧密。
雨势渐长。
屋外,隔壁楼顶。
黑影紧盯着那扇窄窗,跳动着鬼火的漆黑眼眶里闪过一丝困惑的情绪。它想再飞近点看,然而位处上方的女人似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扭过头,视线紧盯向大雨滂沱的窗外。
黑影顿了一下,身形一闪,只留下半点鬼火在原地,很快,那鬼火也被雨势浇灭。
夜幕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