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感觉很是奇怪,她分明已不再是当年的小姑娘,甚至也有了小狐狸秦缺,被喊上了娘亲……
然而在沈太尉面前,她却还是个小姑娘一般。
而且,这一路逛街,短短时候,她仿佛又短暂地找回了年幼时的自己。
离蜜饯摊子不远处有一老人家买面,生意很是不错,沈太尉瞧得那双虎目都亮了,拉着扶苏排上了队。
热气腾腾的大锅炉里滚着奶白浓香的大骨汤,案板上,面老板快乐揉着面团……
排队时,百无聊赖,扶苏心底的奇怪愈扩愈大。
愈是亲近之人,扶苏愈不愿猜疑,向来是有话直来直往。
借此机会,扶苏试探着问沈太尉,“沈伯伯此番来定州,是为信中所写之事么?”
毕竟周遭人来人往,人多嘴杂,扶苏不愿多生是非,便只用‘信中之事’作为指代,她相信沈太尉是明白的。
然而扶苏始料未及,沈太尉却不答反问,“阿离可想过为母族平冤?”
两鬓斑白的花甲老人提及此事,浑浊双目竟有一丝精光闪过,面色深沉地追问扶苏,“阿离在北境凉州的这些年,可知晓如今胤都皇城里,那些个豪族世家的起起落落?琅琊萧氏,陇西郎氏,定州盛氏,兰陵卫氏,甚至还有老夫的沈国公府……”
“他们躺在汝阳离氏的尸首上吸血,阿离难道未有一丝一毫的念想?”
沈太尉执掌天岐四境大军数十年,年轻时疆场杀敌的血腥肃杀之气,竟令扶苏心神有一瞬的恍惚。
“沈伯伯此言之意,阿离不是很明白。”
沈太尉虎目微凛,剑眉紧皱,恰好此时面已好,面老板吆喝着帮他们找了个树下的舒服位置……
两碗骨汤面端了上来,面摊小本生意,但汤底与配菜都是真材实料,光是闻着便已香味扑鼻。
面老板一晚上接了一单大生意,瞅着沈太尉仿佛财神爷一般,笑眯眯道:“客官您先用着,还有六十六碗,小的很快便好!!到时候小的会派小儿子为客官您送到莲花山下去!!我那小儿子手脚麻利着呢,保证一定送到莲花山下,这骨汤面还是热的呢!!”
扶苏奇怪,此时,沈太尉倒是不再卖关子,一改适才提及胤都几大皇族世家时的冷冽狠厉,笑得温柔又慈祥。
“那六十六碗骨汤面都是给莲花山下的流浪乞儿。”
顿了顿,沈太尉见扶苏依旧不解,只好耐心继续解释道:“定州有一风俗,观音祭之后,若是想为家中晚辈祈福,可送六十六碗面布施给莲花上下的流浪乞儿……六十六碗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里头别有洞天,到时阿离你便晓得了。”
闻言,扶苏下意识只当沈太尉是突然遭遇了侄女沈长乐的病逝,心有戚戚,这才信上了布施祈福的风俗。
谁知,下一瞬,沈太尉却问她道:“阿离后日可有闲暇,陪同老夫去一趟莲花山观音庙?”
为何要她陪同?
但扶苏没有问出口,莲花山观音庙亦是她必经,便自然地答应了下来。
然而,沈太尉又突然问扶苏,“阿离你与陛下,可是和好了?”
扶苏陡然想起,秦绝那混账是见过沈太尉的,沈太尉如此问她,难道是秦绝在沈太尉面前说了什么不该提及的话?!
“沈伯伯……”
扶苏转移话头:“我与秦绝之间的事,剪不断理还乱,根本说不清楚和好不和好的。”
“但陛下告诉我,他想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