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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薪火余温(第1页)

落霞山西麓,靖安军大营。暮色如血,染红了连绵的营帐与旌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汗臭与草木焚烧后的焦糊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压抑的、属于战场特有的味道。营中灯火次第亮起,却驱不散那沉甸甸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翳。士卒们沉默地往来巡哨,或围坐在篝火边,用粗糙的手擦拭着磨损的兵器,眼神疲惫而麻木,偶有交谈,也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白日里三岔口那一幕,凌虚子王爷与自家王爷之间那近乎针锋相对的短暂对峙,虽未传开,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已悄然蔓延至整个营地。中军大帐内,未曾点灯,唯有从帐帘缝隙透入的、最后一抹天光,将帐内陈设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李钧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帅案之后,玄袍融入阴影,只有手背上、脖颈处那蜿蜒蠕动的暗金纹路,在昏暗中闪烁着妖异而冰冷的微光,如同潜伏的毒蛇。他面前摊开着那份自黑风洞缴获、被符箓层层封印的“妖人核心”。暗红色的晶体在昏暗中缓慢搏动,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甜腥与诱惑的低语。他并未触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暗金与银白的火焰,在无人可见处,无声地燃烧、交织、冲突。凌虚子的话,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入他此刻混乱而躁动的意识。“明辨本源……切勿为力量所惑,沉沦魔道,万劫不复……”皇侄啊皇侄,你还是这般……天真。这世道,这力量,何曾给人选择的余地?葬龙之夜,国运崩散,逆鳞加身,是朕选择的么?东南妖祸,海魔压境,是朕招来的么?朕只想守住这祖宗基业,守住这东南半壁,让李氏血脉不至于断绝,让这千万子民有条活路!可你看看,这天下,这人心,给了朕什么?是背叛,是趁火打劫,是无尽的杀伐与毁灭!力量?这“逆鳞”之力,是诅咒,是毒药,朕岂能不知?每一次动用,都感觉灵魂被撕裂一寸,人性被吞噬一分。可没有它,朕早已死在京城,死在“葬龙”的混乱中,死在东海的怪物口中,死在宣州妖人的围攻下!是这力量,让朕活了下来,让朕能挥刀,能杀人,能震慑宵小,能……继续坐在这“靖安郡王”的位置上,而不是一具无名枯骨!他缓缓抬起手,手指在距离那暗红晶体寸许处停住。指尖传来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来自“逆鳞”之力对这同源、精纯邪能的贪婪。吞噬它,融合它,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扫平一切障碍,强到足以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颤抖,强到……或许能彻底掌控这力量,而非被其掌控?然而,凌虚子那句“明辨本源”,又如同警钟,在他意识深处敲响。这“妖人核心”来自“三眼天王”的“大祭”,与“归墟”污秽同源。吞噬它,固然可能获得力量,但也可能让“逆鳞”中的污秽与混乱彻底失控,让自己变成真正的、失去所有理智的怪物,甚至……成为“归墟”侵蚀此界的又一具傀儡?是驾驭力量,还是被力量驾驭?是坚守最后一丝“人”性,以这污秽之力行守护之事,还是彻底投入黑暗,以换取更直接、更强大的毁灭?两种念头,如同两条毒蛇,在他脑海中疯狂撕咬、争斗。暗金纹路随之剧烈蠕动,时明时暗,他脸上时而浮现出极致的痛苦与挣扎,时而又被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漠然覆盖。帅案在他无意识散发的威压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帐外,传来刘莽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迟疑的脚步声:“王爷,晚膳……”“滚。”一个冰冷、嘶哑、仿佛从牙缝中挤出的字,打断了刘莽的话。脚步声戛然而止,随即迅速远去,带着压抑的恐惧。帐内重归死寂。李钧猛地握拳,手背上青筋与暗金纹路同时暴起。他不能犹豫,没有时间犹豫。西线虽定,但妖人主力未损,北面庐州府是更大的威胁,东南阴影蠢蠢欲动,澄澜园内外危机四伏……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碾压一切、震慑一切的力量!哪怕这力量,最终会将他吞噬。他眼中那最后一丝挣扎,渐渐被一种近乎虚无的冰冷与决绝取代。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暗金光芒凝聚,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点向那封印“妖人核心”的符箓……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并非来自帐内,也非来自营地,而是来自……他体内,那“逆鳞”之力最深处,与这东南山河、与那摇摇欲坠的“国运”之间,那丝微弱却斩不断的联系,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充满痛苦与悲鸣的……悸动!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与这“国运”息息相关的东西,正在遭受巨大的创伤,甚至……濒临毁灭!“噗——!”李钧浑身剧震,毫无征兆地,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夹杂着丝丝黑气的鲜血!鲜血泼洒在帅案与地面,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出淡淡的青烟。他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骤然萎靡,体内那原本狂暴冲突的“逆鳞”之力,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本源的剧痛所震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凝滞。,!他捂住胸口,那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并非肉体,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与脚下大地、与这山河气运连接的部分,被狠狠剜去了一块。他惊骇地低头,看向自己喷出的鲜血,又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望向了……东南方向?不,是更偏北?是……澄澜园?还是……落霞山?或者是……更北方,那被黑暗彻底笼罩的庐州府?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能引动这与他性命相连的“国运”产生如此剧烈的、带着毁灭意味的反噬?几乎在同一时间,怀中的那枚古朴玉佩(得自杜文若搜集的古物),也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带着安抚与警示意味的温热。玉佩上那点暗红斑点亮起微光,一股更加中正平和、却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龙气”(或者说,是前朝某位帝王遗留的、相对纯净的印记),顺着玉佩流入他体内,试图抚平那“国运”反噬带来的剧痛与混乱。两股截然不同的感应——毁灭的悸动与安抚的暖流——在他体内交织冲突,让他本就混乱的状态雪上加霜。但正是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与玉佩的异动,让他即将触碰到“妖人核心”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吞噬“核心”的冲动,被这源自“国运”本源的剧痛与玉佩的“提醒”强行打断。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暗金纹路的光芒,显得格外诡异。眼中的冰冷与决绝,被惊疑、痛苦与一丝更深沉的茫然取代。难道……吞噬这“核心”,真的会引发不可预知的、与“国运”相关的恐怖反噬?还是说,这剧痛预示着别处发生了什么,与“国运”紧密相连的重大变故?他猛地收回手,不再看那“妖人核心”,而是紧紧抓住胸前的玉佩。那微弱的暖流,此刻成了他混乱意识中唯一可依靠的浮木。他必须弄清楚,刚才那阵悸动,究竟意味着什么!“刘莽!”他嘶声吼道,声音因痛苦与惊怒而变形。帐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莽掀帘而入,看到帐内狼藉与李钧惨白的脸色,大惊失色:“王爷!您……”“立刻……派出最快的信使,八百里加急,分赴澄澜园、落霞山遗迹,以及……北面我们势力能及的最远哨探点,询问今日……不,一个时辰内,可有异常地动、天象,或重大变故发生!尤其是与地脉、古物、遗迹相关之事!”李钧强忍剧痛,快速下令,每说一句,嘴角都溢出些许血丝。“是!末将立刻去办!”刘莽虽不明所以,但见王爷如此情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狂奔而去。李钧瘫坐在帅椅上,剧烈喘息,体内“逆鳞”之力在玉佩暖流与“国运”剧痛的双重影响下,暂时蛰伏,但那冰冷的渴望与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制。他望着帐顶的黑暗,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方才那一刻,他离彻底沉沦,或许只差毫厘。是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国运”的警兆,与这枚不起眼的玉佩,将他暂时拉回了悬崖边缘。然而,这警兆从何而来?那玉佩又能护他几时?前路,依旧是一片血色的迷雾与深不见底的渊薮。阴魂涧底,晨光惨淡。三个“噬魂妖兵”迈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从弥漫甜腥粉雾的洞穴方向逼近,惨白的眼珠死死锁定碎石滩上气息奄奄的三人,口中涎水滴落,腐蚀出嗤嗤白烟。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清微子淹没。他已油尽灯枯,莫说反抗,便是移动都艰难万分。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被惊醒的石头,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阿阮的手指,又试图去抓清微子的道袍。就在那小小的、肉乎乎的手触碰到清微子染血道袍的瞬间——“嗡!”一声微不可察、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在清微子、阿阮、石头三人之间悄然荡开。石头掌心,与阿阮手指、清微子道袍接触之处,同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温暖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个体、源自生命最本真羁绊的奇异力量。更让清微子震撼的是,他识海深处,那盏因施展“血契心灯”而彻底黯淡、布满裂痕、几乎熄灭的“心灯”虚影,在这淡金色光芒亮起的刹那,竟极其微弱地、却无比真实地……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到近乎不存在、却精纯温和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仿佛自冥冥中而来,透过这由“血契”与生死相依的“守护”缔结的奇异联系,缓缓注入了他那濒临崩溃的识海与道基!这力量,非清微子苦修之道元,非阿阮凡俗之精气,亦非石头先天之纯阳。它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馈赠,一种在绝境之中,因三人以生命为代价、共同点燃“心灯”、对抗邪魔而引动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关于“牺牲”、“守护”、“羁绊”的……正面法则的微弱回应?,!这丝力量虽然微弱,却如同久旱甘霖,沙漠清泉,瞬间滋润了清微子干涸欲裂的识海,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道基,甚至让他那重创欲死的神魂,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与安宁。虽然距离恢复修为、再战强敌依旧遥不可及,但这丝力量,至少让他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恶化。与此同时,那三个逼近的“噬魂妖兵”,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淡金色光芒与那奇异的力量波动。他们脚步猛地一顿,惨白的眼珠转向石头小手亮起光芒的位置,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充满贪婪,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本能的忌惮与困惑的“嗬嗬”声。那淡金色的光芒,让他们感到极其不舒服,仿佛天生相克。“嗬……活……魂……吃……”为首一个体型稍大的妖兵,咧开狰狞巨口,发出含糊的音节,但前进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似乎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微弱却令它们不安的变化。机会!清微子眼中精光一闪。他虽不知这异变根源,但此刻绝境逢生,岂能放过?他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精神,以那刚刚得到滋养、稳固了些许的神魂之力,悄然沟通了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收藏、从未动用的、师尊临终所赐的保命玉符——一枚刻有“遁”字的古朴青玉符。此符乃师尊采集乙木青气、融虚空道纹所制,唯一效用,便是在绝境中,耗费施术者大量精血与神魂之力,强行破开虚空,进行短距离的随机挪移,方位不定,距离不过数里,且使用后玉符即毁,乃是真正的保命底牌,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以清微子如今状态,强行催动此符,无异于雪上加霜,甚至有神魂彻底溃散的风险。但此刻,别无选择!“石头,抓紧你阿阮姐姐!”清微子以神念向懵懂的石头传递了一个急促而清晰的意念,同时,猛地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将一口蕴含着残存生命本源与神魂之力的精血,狠狠喷在怀中那枚“遁”字符上!“嗡——!”青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蕴含着空间波动的青色光华,将清微子、昏迷的阿阮以及她怀中的石头,瞬间笼罩!光华剧烈闪烁,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缝隙。“吼!”三个“噬魂妖兵”见状,似乎意识到“猎物”要逃,那丝忌惮瞬间被更强烈的贪婪与暴怒取代,齐齐发出嘶吼,猛地加速扑来,数条带着粘稠涎水与锋利骨刺的手臂,狠狠抓向青光笼罩的三人!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青光骤然收缩到极致,随即猛地炸开,化作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流光,无视了扑来的妖兵利爪,瞬间没入了旁边陡峭崖壁上的一道狭窄石缝之中,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三个扑空的“噬魂妖兵”不甘的咆哮,与碎石滩上那滩清微子咳出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下一刻,距离阴魂涧约五里外,一处背阴的、布满湿滑苔藴的山体裂隙深处。青光一闪,三道人影如同被无形之力吐出,狼狈地摔落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与腐殖质上。正是清微子、阿阮与石头。“噗——!”刚一落地,清微子便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呈暗红色,其中竟夹杂着点点银白色的、仿佛神魂碎屑般的光点。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强行催动“遁”字符,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生命力与神魂本源,此刻,他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只剩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魂飞魄散。阿阮依旧昏迷不醒,但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丝,眉宇间的青黑之气也淡了些许,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一些。石头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似乎并未受伤,只是吓得小脸煞白,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吐血倒地、气息奄奄的清微子,又看看昏迷不醒的阿阮,小嘴一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阿阮冰凉的手指,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裂隙内光线昏暗,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苔藓与腐木的气息,但至少,暂时没有了那甜腻的血腥与妖兵的嘶吼。暂时……安全了。清微子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昏迷的阿阮与呆坐的石头,心中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无边的疲惫与沉重。他知道,自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阿阮伤势未愈,石头年幼,此地虽暂时隐蔽,但绝非久留之地。妖人很快会搜山,野兽毒虫亦需防备。他必须在自己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为他们安排一条生路。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粗糙的、只有拇指大小、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布袋。这是他最后的储物法器,里面空间极小,只存放着几样最紧要的物事。他神念微弱地探入,取出了三样东西。第一样,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边体、色泽温润如羊脂、内部仿佛有云絮流转的白色美玉。此乃“养魂玉”,有温养魂魄、安定心神之效,对阿阮的魂魄之伤,或有裨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第二样,是一个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蜡丸。里面是仅存的一粒“九转还魂丹”,乃师门秘传,有吊命续气、激发潜能之奇效,但其药性霸道,需配合深厚修为化开,且一人一生仅可服用一粒,多服无效反损根基。他自己重伤垂死,道基已毁,服之亦是浪费。阿阮凡人之躯,修为全无,贸然服下,恐承受不住药力,爆体而亡。但……或许,可以冒险一搏?以“养魂玉”护其魂魄,再辅以特殊手法,化开部分药力,或有一线生机?第三样,则是一枚非金非木、雕刻着简易云纹与“玄”字的黑色令牌,背面刻着一幅简略的、指向东南方向的地图,终点标注着“玄元观”三个小字。这是他师门在外的一处隐秘别院,位于东南沿海某处人迹罕至的岛屿之上,如今虽不知是否尚存,但毕竟是师门产业,或有阵法残留,相对安全。这是他能为阿阮与石头指出的,唯一可能的安全去处。“石头……”清微子声音嘶哑微弱,几不可闻。他示意石头靠近。石头似乎听懂了,虽然害怕,但还是挪动着小身子,爬到清微子身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清微子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将那块“养魂玉”塞进石头的小手里,又指了指昏迷的阿阮,以残存的神念,将“放在姐姐心口”的意念传递过去。石头似懂非懂,看看手里的温润玉石,又看看昏迷的阿阮,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清微子的示意,笨拙地将玉石塞进了阿阮破烂的衣襟,贴在她心口的位置。玉石贴近的刹那,阿阮的眉头似乎又舒展了一丝,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分。清微子微微点头,又拿起那枚蜡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递向石头。他无法言语,只能以眼神示意,又指了指阿阮的嘴,做了一个“吃”的口型。这太为难一个孩子了。但他别无他法。石头看着那枚小小的蜡丸,又看看清微子,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无措。他不懂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清微子心中叹息,知道此事强求不得。他只能将蜡丸轻轻放在石头手边,又拿起那枚黑色令牌,示意石头拿起,又指向东南方向,以神念传递出“去那里”、“找地方躲起来”、“等姐姐醒来”等破碎的意念。石头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拿起那枚冰凉的令牌,紧紧攥在手心,又看了看地上的蜡丸,犹豫了一下,伸出另一只小手,将那蜡丸也抓了起来。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东南方向那裂隙外透入的、微弱的晨光,小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恐惧、茫然,却又异常执拗的神色。做完这一切,清微子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下去,气息更加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他看着眼前紧紧依偎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中充满了遗憾与不舍。遗憾未能亲眼见到“归墟”之秘揭开,遗憾未能阻止更大的灾祸,遗憾未能看着这乱世重归太平。不舍这短暂相遇、却生死相依的缘分,不舍这赤子之心与坚韧生命。“阿阮姑娘……石头……前路……艰险……珍重……”他以微弱的神念,传递出最后一丝意念,随即,意识便如同风中的残烛,缓缓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之中。只有胸口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具身躯,尚存一丝生机。“道长……道长?”石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伸出小手,轻轻推了推清微子冰凉的手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看向昏迷的阿阮,小嘴瘪了瘪,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哭了片刻,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抹眼泪,低头看了看左手紧握的黑色令牌,又看了看右手抓着的蜡丸,最后目光落在阿阮苍白却平静的睡脸上。他爬到阿阮身边,小心地将那枚温润的“养魂玉”又往她心口按了按。然后,他拿起那枚蜡丸,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药味。他犹豫着,看着阿阮干裂的嘴唇,又想起清微子道长最后指向东南的眼神和那破碎的意念。小小的孩子,在昏暗潮湿的裂隙中,面对着两个昏迷不醒、生死难料的“依靠”,独自承受着巨大的恐惧与无助。但他没有崩溃,只是紧紧握着令牌和蜡丸,蜷缩在阿阮身边,睁大眼睛,警惕地望着裂隙外那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世界,等待着……等待着阿阮姐姐醒来,或者,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薪火飘零,余温尚存。在这崩坏的世道,一个幼童的坚持与一个垂死道人的安排,能否为这微弱的生命之火,延续下一段路程?裂隙之外,天色渐亮。搜山的妖人,循踪而来的野兽,乃至更多未知的凶险,正在步步逼近。而希望,依旧渺茫如风中残烛。落霞山脉,遗迹溶洞。地下湖幽光依旧,修复大半的银色巨门静静矗立,门扉上光华流转,比之前更加温润沉凝。然而,此刻巨门之前,却笼罩着一层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刘能率领的三百亲卫,已然在溶洞内外布置了严密的防御,弓弩上弦,刀剑出鞘,人人神色紧张,警惕地注视着洞口方向与脚下大地。就在不久前,大约半个时辰前,整个溶洞,不,是整个落霞山脉深处,都发生了一次短暂的、却异常剧烈的震动!那震动并非普通地动,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大地血脉深处的痛苦与哀鸣,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精纯阳和与毁灭气息的狂暴能量波动,自西北方向(大致是阴魂涧方位)隐隐传来,让巨门都为之微微震颤,光华明灭不定。虽然震动很快平息,但所有人都心有余悸。联想到王爷(凌虚子)离去前交代的“留意地气异常”,刘能立刻判断,西北方向,恐怕出了大事,而且很可能与“妖人”、“地脉”有关。他一边加派斥候,向西北方向小心探查,一边严令部下提高戒备,以防不测。就在这时,洞口守卫传来急促的禀报:“刘校尉!赵将军急使到!有王爷手令与紧急军情!”刘能心中一凛,连忙迎出。只见一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鞭痕的信使,在两名亲卫搀扶下,踉跄而入,见到刘能,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刘校尉!王爷手令,命你部即刻放弃落霞山,全军火速北上,前往‘鹰嘴崖’汇合!西线有变,钧郡王所部军心不稳,恐生大乱!王爷已先行一步前往弹压,命你等速至,以为援应!”说着,信使从怀中取出一枚带有凌虚子独特气息的玄铁令牌和一份火漆密信,双手奉上。刘能接过,验看无误,确实是王爷贴身信物与亲笔手令。信中寥寥数语,语气急切,言明李钧军中因连续杀伐、主将心性有变,已有不稳迹象,且西北方向(阴魂涧一带)地脉剧震,恐引发连锁反应,令刘能部放弃次要目标,即刻北上,与其汇合,以防万一。“王爷可还安好?”刘能急问。“王爷无恙,但神色凝重,似有忧心之事。临行前嘱托,落霞山巨门关乎重大,若事不可为,需以保全人马为要,巨门……或可暂弃。”信使低声道。刘能心中一沉。王爷竟说出“或可暂弃”之语,可见形势之危急,已到了不得不有所取舍的地步。西北地动,西线军心不稳,王爷亲赴险地……这一连串变故,让他这百战老卒也感到了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他不再犹豫,转身对副手下令:“传令!全军即刻收拾行装,焚毁不便携带之辎重,一炷香后,撤离溶洞,北上鹰嘴崖!快!”命令下达,溶洞内顿时忙碌起来。士卒们虽不舍这刚刚安稳下来的“宝地”,但军令如山,且王爷有令,无人敢违。很快,除了必要的武器干粮,其他物品或被销毁,或就地掩埋。刘能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光华流转的银色巨门,心中充满遗憾与担忧。王爷修复此门不易,此门更有梳理地脉、镇压邪祟之能,就此放弃,实属无奈。但他相信王爷的判断。“王爷,您一定要平安。”刘能默默祈祷一句,转身,大步走出溶洞,汇入正在迅速集结的部队。不多时,三百玄甲精骑,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冲出落霞山脉,沿着崎岖山路,向着北方鹰嘴崖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那扇重新归于沉寂的巨门,与空旷的溶洞,在渐起的山风中,默默守望着这片刚刚恢复一丝生机、又将面临未知风雨的山川。薪火传递,路途多艰。每一处微光的点燃与守护,都伴随着舍弃与牺牲。而前行者,只能背负着这些重量,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继续寻找那或许存在的、名为“希望”的星火。尘烟起处,马蹄声急。新的风暴,似乎正在更广阔的天地间,悄然汇聚。:()网游之烬煌焚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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