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胸前插着一支箭。
“为何不送他去医治?”
风见道:“没希望救活的。救不了了。”
“药!”我强忍怒意道。
一粒救命的九转熊蛇丹喂下去,那小兵缓缓半睁开了眼睛,定定看着我,目光很虚,很远,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我,看见我,有没有认出我。
这个跟我在宣化城中,王府花园一道巡逻了半夜,分我大饼吃,跟我闲聊了许久的小兵。
他嘴角微扬,像是在笑,声音从喉咙间挤出来,断断续续说:“……俺想回家嘞,想……回家……”
他的声音断在那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半晌才站起身,默默走开了。
继续朝前走。
到了分给我的帐篷处,风见就离开了,我转回头,说:
“风见,送那小兵回家吧。”
换了身衣裳,简单吃了些饭菜,便恢复了些气力。
睡不着,索性又走出帐篷。
一走出来,就见范黎正和兴儿坐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我出来,他们立刻站起身。
“我们说话声音吵到你了?我这就回了,你去睡吧。”范黎道。
我摇摇头。
老老实实又淡淡道:“没有,帐内什么也听不见。睡不着,再出来看看。”
“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你莫操心了,有军医们在呢。”
我微垂眸,沉默了会儿,轻声道:“范大哥,你每回打仗,眼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战死,心里很难过吧?”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范黎嗓音低沉平淡:“保家卫国,这是我等的使命。”
“不悔么?”我抬头看他。
他神色冷肃,眉眼刚毅,道:“不悔。”
“范将军——”蒋褚杰的声音从暗处响起。
我和范黎转头看去,只见蒋褚杰缓缓走过来。
我一阵心烦,不想见到他,但他又接着唤道:“赵公子。”
六月的天,夜里虽然凉,但远不到穿羽缎的时候。
蒋褚杰穿着鸦青狐毛羽缎大氅,面色苍白,低咳了两声,道:“赵公子医者仁心,在下敬服。”
我道:“你可有何事?无事的话,我就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