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儿飞快地跳下马,搀扶起我。
“公子!公子!”
风见慌张地伸手探向范黎的胸口,手上立刻沾上了通红的鲜血。
“别碰他!”我厉喝一声,挣开兴儿,跑过去。
“他受了什么伤?你别动,我看一看。”
我冷声对风见道,轻轻解开范黎的衣衫,露出里面早被血染红的绷带。
是一处箭伤。左胸偏上的位置,凸起的一块肌肉坚硬如铁,已缝合的伤口迸裂开来,创口处的肌肤隐有紫气。
“啧啧,毒还没清完呢,就给缝上了。”老胡探了探头,瞅了一眼道。
“金创药!”我低声道。
兴儿马上将药递给我。
我在往范黎伤口处撒金创药时,兴儿又喂他服下一粒九转熊蛇丸,范黎脉息方平稳下来。
抬着范黎到了驻扎营地。
地上、帐篷里,到处躺着伤者,断臂断腿者屡屡可见,更多的是身中箭伤者,那箭尚未来得及拔掉,血不住地往下淌着……一片哀嚎,一片惨状。
我受到极大地震撼。老胡也连连摇头。
待军医和老胡为范黎疗伤时,我对程副将军要了顶空帐篷,让其将伤者按轻重抬来医治。
老胡为范黎重新清创解毒缝合伤口后,也同我一道为伤者医治。
伤员太多了。
血淋淋的伤口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记得风见来过,范黎来过,要我去歇息,我都拒绝了。
好像蒋褚杰也来过,同我说话,我也顾不上理会他。
待所有重伤将士都治好了,我也累得连话也说不出了。
风见领着我们去帐内歇息时,月亮幽幽挂在半空中。
我记得我们是一早来的,竟已是晚上了。
草地上不时传来呻吟声,那是伤兵发出的声音。
一处帐篷门口,躺着几个伤者。
从帐内透出清幽幽的烛光来,黯黯的光。
我只是一瞥,目光落在一张脸上。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张圆圆憨厚的脸。
我愣了下,轻掀起帏帽纱帘,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轻声道:“小哥,小哥?”
他只眼皮动了动,再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