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内,南市坊盐铁司钱庄门口。大街上乌泱泱全是人,脑袋挨着脑袋,连根针都插不进去。钱庄刚挂上去的红漆木牌匾在人群的推搡中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砸下来伤人。一群穿着破烂棉袄的流民挤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刚印出来的新盐钞,扯着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嗓子大喊。“我们要现银。”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被挤在人堆中间,手里死死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盐钞,急得眼泪鼻涕直流。“官爷,求求您给换成银子吧,家里还等着这钱买米下锅啊。”后面几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壮汉故意用肩膀推着老头往前撞,一边撞一边扯着嗓子起哄。“拿废纸骗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把银子吐出来。”宗泽站在钱庄高高的台阶上,急得满头是汗,那件原本就沾着灰泥的旧棉袍早就被挤破了口子。“大家听我说,这新钞上盖着大宋的官印,随时都能去换足两的盐,绝对不是什么废纸。”他用力挥舞着双手,试图让台下那群失去理智的人安静下来。根本没人听他的,震耳欲聋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快要把他沙哑的声音彻底淹没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半截砖头砸在木牌匾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木屑飞溅开来,碎渣直接掉在宗泽的靴子边上。人群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往前涌,台阶底下挡路的木制拒马桩被踩得变了形,发出噼啪的断裂声。站在台阶边上帮忙维持秩序的两个书吏被推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脚下踩到了冰雪,直接仰面摔进了人堆里。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无数只穿着草鞋和破靴子的脚就无情地踩了上去,疼得他捂着脑袋惨叫连连。“官差踩死人了。”不知道谁在人群最后面喊了一嗓子,场面彻底失控了。几个混在流民里的壮汉借着这股乱劲,抬起粗壮的腿就往钱庄紧闭的大门上踹。“大伙儿冲进去,自己拿银子。”厚实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门后的门闩眼看就要被巨大的冲击力震断了。宗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壮汉,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你们这是造反,是聚众谋逆,要掉脑袋的。”那几个壮汉根本不理会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又是一脚重重踹在门板上,木板中间裂开了一条刺眼的宽缝。就在木门即将彻底破裂的瞬间,钱庄后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绝不是普通衙役那种散漫拖沓的步子,而是硬底皮靴砸在青石板上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催命节奏。钱庄侧面的小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得飞了出去,门板带着劲风砸在人群前面的空地上,震起一阵呛人的灰尘。李狼带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狼卫营士兵走了出来。全员穿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装配了刺刀的步枪,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喧闹不堪的人群被这股煞气震慑,突然安静了一瞬,前排的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那个带头踹门的壮汉看了一眼李狼瘦削的身板,仗着人多势众,梗着脖子大声叫嚣。“当兵的怎么了,当兵的就能不讲王法了?”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用力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有种你往老子这儿扎。”李狼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手里的步枪在掌心里转了半圈。他没有去拔腰间的短刀,也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抡圆了手里的步枪,粗重坚硬的木质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壮汉的下巴上。清脆的骨裂声在突然安静的街道上显得特别刺耳,像是一根干枯的老树枝被巨石当场碾断。那壮汉连半句痛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在人堆里,嘴里喷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血水,翻着白眼当场晕死过去。人群发出一阵恐惧的惊呼,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把那个躺在地上抽搐的壮汉空在了中间。李狼把步枪收回胸前,拿黑色的袖口随意擦了擦枪托上沾着的血迹,冰冷的眼神扫过前面那几个缩着脖子的闹事者。“大人说了,我们在这儿不讲理,只讲物理。”他把步枪端平,三十名狼卫动作整齐划一地同时举枪,咔嚓咔嚓的拉栓声响成一片。黄澄澄的子弹顶上了膛,金属撞击的清脆声音在冬日的空气里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现在,还有谁要现银?”长街上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出声。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流民全变成了不敢喘气的哑巴,几个混在里面煽风点火的家伙更是把头深深地埋进了领子里。那个瞎眼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盐钞掉在了地上,又赶紧趴在地上捡起来死死揣进怀里。,!宗泽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充满暴力压迫感的一幕,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是个读圣贤书、讲究规矩的人,但在这种局面下,他不得不承认,李锐的暴力规矩比他的圣贤道理管用一万倍。对付这些被人当枪使的无赖,仁义道德远不如一根冷冰冰的枪管来得直接。李狼转过头看着宗泽,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军靴在台阶的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宗大人,将军说了,只要有人敢冲击钱庄,不用请示,就地打死。”宗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力地摆了摆手。“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个按规矩办事。”李狼转过身,用泛着寒光的枪管指着最前面的几个人。“听见没有,排队。”几百人的队伍像被鞭子抽打的羊群,迅速在街道上排成了一条长龙,连咳嗽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两名狼卫走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揪着那个下巴碎掉的壮汉的领子,把他拖进了旁边阴暗的巷子。地上的血迹被寒风一吹,很快就凝固了,留在青石板上变成了一块暗红色的斑纹。几个还想继续闹事的商铺伙计见势不妙,偷偷溜出了队伍,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南市坊。这场原本能引发全城动荡的挤兑风波,就这么被三十把步枪硬生生地砸平了。宗泽重新理了理破掉的棉袍领子,看着那些老老实实排队的百姓,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冷空气。:()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