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希推开单人病房的那刻,站在窗户边的女孩闻声回头,圆润的杏眼波光粼粼,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忽然俏皮一笑,饱满的苹果肌上陷出浅浅的酒窝:“明希姐姐你来啦!”
明希猛地握住门把,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见了鬼。
小桥湘子,货真价实的小桥湘子!
湘子已经跑到明希面前,欢快把她拉进房间,再一脚把门踹上。
房间很大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落在熟睡中的和也脸上,给他惨白的面孔增添几分暖色。
“和也他……“明希讷讷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还打着吊瓶的爱人,一时语无伦次。
“我哥他睡着啦!不要担心。”湘子趴在和也脑袋旁,促狭一笑,“啊,只是拜托医院多用了一小点点的剂量的药,让他睡的更死了一点。我不想他中途醒来破坏我的大计。”
说完眨眨眼,双手抱拳,一脸无辜看着明希:“不要告诉他好吗?”
明希愣愣还来不及说“好”,就看见湘子笑得前仰后翻:“让我亲自告诉他哈哈哈哈!告诉他,我是如何借他昏迷之际,给他选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还有最好的主治大夫!连营养餐都挑了最好的!”
小姑娘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双手叉腰,脑袋高昂。
明希又愣了下,在湘子的大笑声中逐渐意识到发生什么了,一下严肃起来:“不是,你一个小孩怎么做到这些!”
湘子眨眨眼,坐正,乖巧对手指:“我解决不了。所以我拿了点钱钱拜托老奶奶……”
老奶奶。
明希嘴角抽了下,身后门开了,传来熟悉的抱怨声。
“小祖宗你可真能折腾!好啦,你哥哥的事情我都帮你办妥了——哦!Seraphina原来你还活着。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好了。”
房东太太的拐杖“咚咚”敲击地板,把明希敲得一愣一愣。
湘子不知何时闪到房东太太身旁,摆出一个“欢迎“的姿势:“事情都是请房东太太帮忙的!今天早上一直打不通姐姐电话,所以我只能另辟蹊径……”
“都要最好的,这个要求不难理解。“房东太太得意点点头。
不是,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怎么搞到一块去的!
明希又急又懵问湘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爸爸妈妈派她来处理和也跟她的。
“处理?我爸我妈?”湘子咬着指甲,眼珠一转,恍然大悟,”明希姐姐你不会觉得我是奉召来拆散你们的吧?当然不是!我才不是我哥那种怂尾巴狼!”
明希被说穿了心事,脸上一片滚烫,还是硬撑着问湘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湘子“嘻嘻“一笑,摇着手说那我简单叙述一下经过。
原来,第一天明希代接电话的时候,湘子就觉得明希的语气有点不正常,但是没有多想,只觉得第二天再打电话问问就好。
第二天,给和也打的第一通电话,对面没有接通,她顿感不妙,于是过了会又打了第二通。和也接了电话,但是没有解释上一通电话为什么没有接。而回答“是否回去过寒假”这个问题时,和也说“可能延迟回去”或者“回不去了”。
湘子眼睛瞪大,嗯嗯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反复咀嚼和也的话。
最后得出的结论:哥哥出事了。
在她看来“不回去”和“回不去”有着天壤之别,前者代表主观不愿和后会有期,后者则是被迫妥协甚至——
是哥哥暗暗在说“永别了”。
湘子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梦里,和也在登机口摸了摸她的头,叮嘱她不要胡闹,之后拉着行李箱走出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回头,和也没有笑,眼里满是温柔的忧虑,嘴唇微启,没有出声。最后,他决绝地扭头,拖着行李走进廊桥。
哥哥忘记对她笑了,她忘记和哥哥说再见了。
可能他觉得以后回来有的是机会对她笑,她从来不觉得彼此需要说再见。
一觉醒来,湘子又给和也打了电话,依然占线。
很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缠绕,她忽然觉得胸口很闷很闷,脑海里全是和也的欲言又止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