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叫『伊甸园。”
雾沢仁调出了一份深挖出来的建筑结构图和股权结构表:
“表面上,这是一家半年前刚开业的顶级会员制夜总会,號称全户亚留最高端、最私密的销金窟。但实际上,这里是一个『独立王国。”
“我查了它的註册背景,极其复杂。表面法人是几个查不到底细的傀儡,资金炼经过了七次海外跳转,新加坡、维京群岛、最后指向了一个註册地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而那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正是摩根资本旗下的一个风投子公司。”
雾沢仁看著龙崎真,吐出了那个名字:
“也就是说,这是爱德华给自己在城北修的『皇宫。”
“不仅如此,这地方还是个刺蝟。”雾沢仁指著建筑图上的几个红点补充道,“我之前试图让几个好手靠近侦查,想看看里面的人员配置。结果还没靠近围墙五十米,就被对方的高精度动態捕捉摄像头锁定了。”
“那里不是夜场。按照防御级別和安保人员的战术站位来看……那根本就是一个偽装成娱乐场所的小型军事要塞。里面至少驻扎了五十名以上的全副武装人员,而且每个人都配备了类似『黑水公司那种级別的单兵通讯装备。”
“那些在十字路口屠杀特搜部的『清洁工,现在应该就舒舒服服地坐在里面的地下安全屋里喝著香檳。”
“伊甸园……”
龙崎真看著那个在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好名字。在充满了罪恶、骯脏和极道廝杀的城北,建了一座自詡为『乐园的堡垒,还用重机枪和特种兵守著大门。这个爱德华,还真是充满了那种西方人特有的、高高在上的殖民者幽默感。”
一切都对上了。
为什么那些杀手拥有美式特种作战的装备?
为什么他们能在作案后如同幽灵般消失?
因为那不仅仅是有钱人的俱乐部,那里还可能掛著某种受“驻军协定”或者外交特权保护的隱形牌照。
警察进不去,极道不敢惹。
那里是一个藏在这个城市腹地中、正在不断流脓的毒瘤。
“老大,还有一件事。”
雾沢仁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如果说“伊甸园”的存在只是战术上的麻烦,那么接下来的情报,则是战略上的危机。
“我们的线人,也就是一直盯著稻川山那个老不死的暗桩,在一小时前拼死传回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三点,也就是本田確认死亡后的两个小时。一辆极为招摇的劳斯莱斯幻影,掛著特殊的领事通行证,毫无阻拦地开进了山王会的大本营。”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那个爱德华。”
雾沢仁调出了几张有些模糊的远距离偷拍照片。
照片上,爱德华穿著那身显眼的海军蓝西装,正站在充满日式风格的庭院里,和一身和服的关內会长谈笑风生。
而在他们周围,站著几名西方保鏢和拿著短刀的山王会若眾。
“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是加藤那个平时眼高於顶的死人脸,亲自送到了门口,两人甚至还握了手。”
“老大……”雾沢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爱德华根本没有想隱藏自己的行踪。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警察局长,紧接著就大张旗鼓地拜访本地最大的极道组织。他这是在向整个户亚留宣告他的存在,也是在向山王会展示肌肉和『诚意。”
“他不仅仅是在拉拢关內,给那头老狮子续命。他更是在……”
“向我宣战。”龙崎直接过了话头。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种充满了火药味和金属碰撞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