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看著那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眼神涣散。
他这一生,算计过无数人,风光过,也囂张过。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最后的下场,竟然会是这样被两个曾经最看不起的,像虐狗一样踩在脚底。
就在大友举起短刀,准备给这个所谓的“大哥”最后一击的时候。
“慢著。”
一个温润、平静,却带著一种天然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的声音,从那群肃立的黑衣人后方传了过来。
大友和木村的动作瞬间停滯。
那种几乎凝固在空气中的杀意,竟然隨著这两个字而瞬间消散。
两个杀红了眼的恶鬼,同时收敛了身上的暴戾之气。
他们並没有表现出被打断的不悦,反而是极其恭敬地退到两旁,哪怕是正在流血的伤口也无法影响他们那种发自內心的臣服姿態。
所有黑衣人更是整齐划一地转身,微微低头,向著声音的来源处致敬。
这种场面,甚至比刚才的爆炸还要让池元感到震撼和恐惧。
在城北这种崇尚暴力和辈分的极道世界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木村和大友这种级別的组长,在最疯狂的復仇时刻像被驯服的猎犬一样瞬间安静?
池元费力地转动著那颗已经肿胀不堪的脑袋,用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向了道路的尽头。
在那里。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踩著一地狼藉,不急不缓地走来。
他没有穿什么夸张的黑道服饰,甚至没有拿武器。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笔挺的白色衬衫,领口没有系扣,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的手上戴著一副洁白的手套,一尘不染,与周围这尸横遍野的修罗场格格不入。
他就那样从容地走来,身后跟著一身干练打扮的雾沢仁和那个总是沉默如刀的石田吾郎。
火光在他身后跳动,拉长了他的影子,將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是从火海中走出的君王,高贵、冷漠,却又带著一种掌控生死的邪性。
年轻男人走到了池元面前。
他低著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山王会若眾,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仿佛看著某种有趣实验品般的好奇。
“这就是所谓的『山王会直参吗?”
年轻男人轻声笑了笑,声音很好听,带著几分磁性,“看来……比起那些真正能咬人的野兽,你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只学会了狂吠的宠物狗。没了主人的链子,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池元的身体在颤抖。
哪怕到了这一刻,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感,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才是这一系列悲剧的导演,才是把他推入地狱的真正魔鬼。
“你……咳咳……”
池元咳出一口血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问道:
“你……是谁?”
他不甘心。
他死也要知道,到底是哪个过江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这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把他池元逼到绝境。
年轻男人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他蹲下身子,那尘不染的白手套,轻轻地、像是帮老友整理遗容一般,帮池元擦掉了脸上的一块血污。
那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
在这满是焦尸和废墟的背景下,这个动作,比拿刀子捅人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年轻男人凑近池元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极其温和的声音,微笑著给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城北变天的答案:
“你好,池元先生,在下龙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