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片桐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地。
“他龙崎真就算再牛逼,说破大天去,也是铃兰出来的。只要是铃兰出来的,那就得讲规矩,讲辈分!”
片桐拳挺直了並不宽阔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开始了他那招牌式的、不著边际的胡吹大气:
“在极道这个圈子里,辈分那就是天!”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龙崎真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场景,唾沫横飞地给源治打著气:
“他龙崎真现在是大人物了又怎么样?他既然还是铃兰的老大,那见了我这个铃兰的传奇前辈,按照道上的规矩,怎么著也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前辈!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你拳哥我罩著的人!大不了到时候……到时候我为了你出面!哪怕是硬闯真龙阁,我也要让他给你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片桐拳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英雄梦里,在那唾沫星子乱飞的激情演讲中,把自己都感动了。
源治原本低著头不想理他,但片桐拳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吵得他脑仁疼。
然而,就在片桐拳准备继续吹嘘他当年在铃兰如何“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时候。
一个声音。
一个並不大,却异常清朗,甚至带著几分磁性和优雅的年轻男声,极其突兀地插了进来。
“『前辈?按照铃兰的传统,这確实是个有道理的说法。”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刀,瞬间切断了片桐拳那滔滔不绝的话语。
这声音……
並不属於酒吧里任何一个粗鲁的醉鬼。
源治原本还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像是被一盆加了冰块的冷水从头浇到脚。
那股子酒精带来的迷离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如同见到了天敌般的战慄。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轻飘飘地在他和片桐拳中间那个空位上坐下来的男人。
酒吧昏暗的灯光打在这个男人的侧脸上。
他没有穿那些夸张的极道服饰,甚至没有像源治那样刻意打扮得像个不良少年。
他只是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衬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手里甚至都没有拿酒,只是隨意地搭在吧檯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那种姿態,不像是在一个满是烟味和汗臭味的地下酒吧,倒像是在某场上流社会的晚宴上小憩。
英俊,优雅,却又危险到了极致。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愕然、嘴巴还张著却发不出声音的片桐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和善,却让人浑身发冷的微笑。
“听说,你想硬闯我的真龙阁?”
男人的视线越过已经石化的片桐拳,落在了身体紧绷成一张弓的源治身上。
“好久不见了,源治。”
源治的手死死扣住吧檯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那两个字,像是带著千钧的重量,艰难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龙……龙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