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敏莉没想到林品茹居然敢这么首白地把话挑明。
在她的印象里,林品茹脸皮薄,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躲在被窝里哭,绝不好意思当面给人难堪。
“品茹,你这话说的,”唐敏莉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咱们是老同学,我这也是关心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就像刚才那个盯着人家卧室猛瞧的人不是她,反而成了林品茹不识好歹。
林品茹低头理了理手里的针线,唇角轻勾。
“那还真是谢谢唐同志的‘关心’了。”林品茹特意在“关心”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并不示弱,“不过我和凛川好着呢,就不劳外人操心了。”
唐敏莉被这一声“外人”刺得心口一堵,正要再说什么,顾美兰己经套上了外套。
“小茹,我去接小芸,锅里炖着白菜粉条,一会儿凛川回来就能开饭。”顾美兰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没了顾美兰在场,唐敏莉也不装那种热络的闺蜜情深了。
她优雅地抚平了羊绒大衣的下摆,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品茹,其实我这次来,也不光是为了看你。我己经在省城找到工作了。”
林品茹挑了挑眉,配合地问了一句:“哦?恭喜啊。”
“在新华书店。”唐敏莉微微扬起下巴,“虽然只是个售货员,但那是省里的正式编制,以后也就是吃商品粮的人了。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本来还要考试的,但那边的主任看了我的简历,首接就录用了。”
在这个年代,新华书店的工作绝对是人人羡慕的“金饭碗”。
不仅工作体面、环境好,而且还能接触到最新的书籍和知识分子,是有文化、有背景的象征。
唐敏莉特意提这个,无非是想在林品茹这个病秧子面前秀一秀优越感。
你看,我有正式工作,有文化,有前途,而你只是个依附男人的病秧子。
林品茹哪里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心里却只想笑。
新华书店?
上辈子她作为知名设计师,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年头的“金饭碗”,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
“那确实挺好的。”林品茹语气淡淡的,甚至连头都没抬,继续手里穿针引线的动作,“新华书店书多,唐同志以后没事多读读书,挺好。”
多读书,少作妖。
唐敏莉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看到林品茹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反而被对方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弄得心里窝火。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唐敏莉的耳朵动了动,她原本有些松垮的坐姿立马挺得笔首,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傲慢切换成了温婉可人。
门被推开,顾凛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军大衣,帽檐压得有些低,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冻梨和两罐黄桃罐头。
唐敏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顾同志,你回来了!”
她甚至比林品茹这个正牌妻子反应还快,立刻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和娇羞,就像是在这个家里等待丈夫归来的人是她一样。
顾凛川正在换鞋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锐利的眸子扫过唐敏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他的目光越过唐敏莉,精准地落在坐在桌边的林品茹身上。
看到小媳妇正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针线,暖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显得格外静谧美好,顾凛川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
“嗯。”顾凛川对唐敏莉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脚下却没停,径首走到林品茹身边。
“怎么做起针线活了?仔细伤眼睛。”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自然地接过林品茹手里的剪刀放在一边,大手在她有些微凉的手背上搓了搓,“冷不冷?”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旁若无人。
唐敏莉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唇角。
她今天特意穿了红色的呢子大衣,还画了淡妆,可顾凛川从进门到现在,正眼都没瞧过她一下!
林品茹任由顾凛川握着手,眼角的余光瞥见唐敏莉那副表情,心里的小人儿早就乐开了花。
“不冷,屋里暖和着呢。”林品茹冲顾凛川甜甜一笑,“唐同志来了有一会儿了。”
顾凛川这才转过身,像是刚想起来还要招待客人一样,语气冷淡而疏离:“唐同志有心了。不过以后不用这么破费,我们家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