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藏的可以是野心,也能是祸心。
叶疏云默默想着这些,并未回答,凌显扬有意无意说起这么一句话,兴许是提醒或者暗示,毕竟对圣王墓趋之若鹜的人并非只有宗敏和黑衣高手,否则霍慈和梅见愁又怎会在点苍山和自己有一段奇遇?
叶润卿难以置信:“宗敏背后竟然在图谋此等大事?实在难以想象。”
“从前觉得他是个好孩子,那些事发生后,我总怪自己没有教导好他,人心之贪婪,心胸之狭隘,这辈子又怎能成事?”柳如烟惋惜道,“宗敏会不会认识了什么人,甘愿为之驱使,才不自量力到这个地步?”
叶疏云推测:“可能就是那个黑衣高手。”
凌显扬有了些眉目,倏然眼睛一亮:“叶伯父,你可还记得阿非的长相?”
叶润卿不置可否:“时间太久了,或许见到人能认出来。”
“我画一幅人像,叶伯父看看是否见过。”
“好。”
凌显扬艰难起身,正好施针结束,柳如烟和叶润卿一齐帮他把身上的针都拿掉,拿到侧颈的针时,柳如烟眼神扫过愣了片刻,又低头瞧了半天凌显扬的侧颜。
“娘,你发什么呆呢?”叶疏云拿了件薄衫过来,叮嘱凌显扬,“你快披上,纸笔在那边。”
半柱香的时间,凌显扬伏案桌前画下了一个四五十年纪的男子半身像,此人目若寒星,眉峰藏锐,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上去深不可测。
叶疏云觉得眉眼似有些眼熟。
“我不擅丹青,大致只能画成这样。”凌显扬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递给叶润卿,“和本人能有个七八分相似吧。”
叶润卿皱着眉头端详了许久,又拿给柳如烟看了看,旋即缓缓道:“三十多年过去,人早已不再年轻,不过我认得出来,这就是阿非,只是气质上不大一样,还有这颗痣。”
叶润卿手指点在左边眉尾处,那里有颗不大不小的黑痣,他道:“阿非应该没有这颗痣,但我也不能确定,毕竟痣后天也能长出来。”
“气质上确实不大像。”柳如烟道,“阿非没对人笑过,看人也只抬一半眸子,像是对谁都很不屑,画像中的男子倒更有威仪些。”
叶疏云只觉得越看越眼熟:“显扬,你画的这是那日和你交手的黑衣人吗?”
凌显扬摇摇头。
“那是谁啊?”叶疏云抓抓脸,“怎么感觉我像是见过呢。”
三人都很困惑,凌显扬顿了顿道:“我画的是摩严教教主,裴无欢。”
难怪觉得相似,毕竟裴云心和裴无心都见过几面,但转念一想,裴无欢怎么会是宗敏的父亲呢?
叶疏云张大嘴巴。
叶润卿和柳如烟也颇为惊诧。
“叶伯父久居谷中,没见过裴无欢也正常。”凌显扬道,“但这确实就是当今摩严教教主。”
柳如烟一言难尽地道:“听闻宗敏娶了裴家二小姐为妻,怎会……这有悖人伦啊!”
叶疏云观察凌显扬的神色,见他犹疑困惑,便问:“阿非不是裴无欢,但和裴无欢长得很像,是不是?”
凌显扬点了下头。
叶疏云:“那日袭击你的黑衣高手,难道……”
“王长老审讯时曾听段臣刚说起‘裴教主见死不救’,我想以裴无欢的身份地位,他不会亲自掺和这样上不了面的事,更不会在二把手面前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凌显扬道,“可段臣刚笃定那是裴无欢,认错至此,黑衣人或许长得和裴无欢有九分相似,那夜太黑,我虽看不太清却也察觉到他面目异样,身手在裴无欢之上。”
叶疏云:“啸月楼楼主带话,也曾提到过,这是裴家旧人。”
“裴家旧人。”凌显扬喃喃道,“宗敏的父亲阿非……黑衣高手,和凌家有仇,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渊源?”
叶疏云:“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反正事情大致有了眉目,若要问和凌家的仇,待见到你父母自有答案。”
柳如烟想起什么,问道:“凌公子,你的母亲是否姓梅?”
凌显扬点头:“我娘姓梅,单名一个真字,伯母认识?”
柳如烟笑了笑,欣慰地看了半天凌显扬,只道:“真妹与我情同姐妹,只是多年未见了。至于为何我认得出你,待你见到你娘亲,问她便知。今日不早了,你们早点歇息吧。”
谷主夫妇走后,凌显扬马上道:“我得尽快找我爹问清楚原由。”
“我陪你去。”叶疏云立刻答,但强调,“不是现在,也不是明日,你答应过我的,要休养身体,好了才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