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门,林知遥对着空气发号施令:“小林,来我房间找逢宁,带她做信息素成瘾检测,尤其是在使用抑制剂情况下的综合反应成瘾检测。”
她的面色很冷,声音也冷,目光中带着疑虑,让逢宁感觉自己正在从软乎乎的世界往下掉,一直掉进了冬日的冻土里。
“我不做。”逢宁转身就走。
林知遥一把拽住了她:“不做就解约,现在滚回基地去。”
隔着一件外衣、一件毛衣和一件打底衫,林知遥手心里的温度像是能穿透这些,打在手臂的肌肤上。
逢宁低头看着这只手,没有说话,直到小林打开门带走她。
采集样本和检查用了半小时。抑制剂失效后,所有流程重复了一遍,等待的时候,逢宁做了一整套心理评估量表。
回到房间,她反复想起林知遥呼唤小林时的神情。冷静的、沉凝的,像是看待一个出了问题的试验品,或类似的什么。
在近乎恐慌的感觉中,逢宁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呢?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所求吗?为什么实现了,反而……
咀嚼了很久自己的情绪,她分辨出了那些东西:恐惧、空虚、孤独和逃避。
想要永远逃离到没有任何人能找到的地方去。
或许是为了对抗这种感觉,她又拿出了一针抑制剂。
林知遥的情热期结束前,逢宁没再踏上任何一级台阶,去健身房都是乘电梯。
她怕一个走神没能管住自己,又站到了那扇房门前。
情热期结束的晚上,林知遥坐在地下实验室里,看完一堆检测报告后问道:“心理评估结果怎么样?”
小林的声音响起:“问卷无效,只能看出她内心防御极重和擅长撒谎。”
“你有什么头绪吗?”林知遥又问。
“答案可能藏在这份无效问卷里。作为一个需要固定收入也需要维持身体健康的人,逢小姐滥用药物的行为很不合理,我认为需要心理干预。”
“你也说了她内心防御极重……”林知遥沉吟道,“心理干预不一定有用。”
“申请签订永久合同可以获得她的全部培训资料,基地中的早期表现会更贴近她的真实性格。”小林说。
林知遥站起身:“我去找她谈谈,你再想几个备选方案。”
走到逢宁的房门前,林知遥抬手敲门,声音不轻不重。
房门很快打开了。逢宁的神情是几年如一日的温和沉静:“什么事?”
“聊两句。”林知遥伸手推了她一下,“别堵着门,让我进去。”
逢宁微微一怔,很快让开了位置。林知遥走进去大致扫了一眼,所有家具干干净净,看不出先前在干什么。
“我从前以为你很自律,你自己也说要过自律可控的人生。但用抑制剂标记,不是舍本逐末吗?”林知遥说着,走到窗边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要喝水吗?”逢宁问道。
这个提议实在很像缓兵之计,林知遥将计就计:“你去倒两杯热水。”
房间门轻轻合上,林知遥弹射而起,拉开所有抽屉和柜门快速翻了翻。
没有任何异常,不像信息素上瘾还滥用药物的人,也看不出抑制剂藏在哪里。
“当当当”,房门被轻声敲响,林知遥坐回沙发上,扬声说:“进!”
话音落地,她才想起这是谁的房间。
逢宁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将一碟巧克力饼干放到林知遥面前,又放下一杯很淡的绿茶和一杯热水:“喝哪个?”
林知遥选了绿茶。
逢宁将另一杯热水放在她对面,人也在她对面坐下了:“想聊什么?”
这人绕没了一个话题。林知遥在心里冷笑着,但面上不显:“永久合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