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哪个?”林知遥问道。
逢宁指向了行李箱。
“我不会做得很过分。”林知遥的声音染上了一点细微的笑意,这笑里还压着许多的恨,“但为了安全,我们需要设定一个……用来中止的词。”
“这个词,从今往后,都是‘解约’。”
逢宁知道,这是在逼她,但她从来都没有立场质问或争取什么。
所以她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林知遥翻了翻行李箱,挑出一套衣服给她:“换上,不穿内衣。”
白色衬衫的料子薄得有点透明,黑色裙子短短的一截,几乎什么都遮不住。从各种角度来说,逢宁都无法恭维这种审美,但她还是一言不发地换上了。
林知遥又拿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小时,不许掉出来。”
“做不到。”逢宁实事求是道,“这不符合生理和物理规律。”
林知遥嗤笑一声,又拿出一件:“两小时。”
逢宁穿好了这件“两小时”。
林知遥面上带着盈盈笑意,手里握着遥控器向前一指:“站到柜子前,面向我,可以闭眼。”
那是一组款式简单的轻仿古红木柜,下面是柜子,上面是空的博古架。
逢宁垂着眼站到柜子前,几秒后,手掌撑在了身后的博古架底板上。
“小林。”林知遥用奇异的语调说,“关闭客厅窗帘,只开启柜子上的射灯。”
人工智能无声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房间暗了下来,只柜子前有一束光,将此刻的逢宁照得过分清楚。
林知遥看着这唯一光亮中的逢宁,感觉这身衣服实在不适合她。
正因为不适合,所以此刻适合极了。力量也好坚持也罢,都被束缚在那薄薄的布料中,或者束缚在一个小小的命令中。
像是困在纸笼子里的老虎。
头顶落下的灯光带来一片白亮的晕眩感,逢宁蹙起眉头,一点点垂下睫毛,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也没用,客厅中的光芒只笼罩在她身上,而林知遥的目光,也只聚集在她身上。
箱子开启的声音响起,随后是清脆的铃铛声,微凉的触感过后,是这些光芒带来的更强的灼热感。
汗水一滴滴从她额头和脸颊上滚落,顺着微微仰起的脖颈流淌下去。
站得太久,腿根一阵阵发酸,手撑着柜板也还是觉得艰难。
玫瑰花香汹涌暴烈地包裹着她,森林气息不自觉地一阵阵弥漫开。
这是一个平静祥和的下午,窗外的蝉鸣时重时轻,花园里的花朵越开越盛,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动。
逢宁不觉得这是羞辱,林知遥给她的一切,就像四季的阳光和风雨,无需挑选更不用拒绝。
她只是为林知遥觉得难过。
林知遥说得对,她确实很不正常,会擅自定义林知遥该怎样,就像几个月前,她扔掉了那件造型过于复杂的玩具。
那样无限接近完美的人生,除了暂时的健康问题而应有尽有的人生,为什么不能再体面一点点呢?为什么偏要和她这种人纠缠在一起呢?
渐渐地,她不再想这些了。射灯光好像关了,晕眩感却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