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走在安静的楼梯上,她知道自己是能说清楚的。过去十几年间的生活像是在这一个晚上交汇,让她沉入旧梦却又迅速醒来,让她跌下云端、身心俱疲。
这样的感受,谁都不能理解。一手推动了这些的逢宁,她的童年和少年很辛苦,却目的明确,不会懂得这样的落差。
在望帆路长大的姐姐,经历更加曲折,但所得和所失也不一样;至于林向晚,她人生的起落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样一个热闹过后发现自己被算计被辜负的夜晚,林知遥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孤独。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谁都无法真正理解谁,和爱没有关系,是人生本就如此。
咀嚼着“人生本就如此”这个结论,林知遥摘下首饰、卸了妆,脱掉了逢宁帮她挑的裙子。
连一条裙子穿过几次都能记得的人,却不肯预想一下她的落差、她的难过,只会为了所谓的“担心”,这样自作主张。
就像那人明知道如今的关系让她多难堪、多难以平衡,也还是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情热期相拥的欲望,又得寸进尺地去干涉她正常的交际。
真心?
这样的人,也配计较别人有没有真心吗?
林知遥抓起钻石手镯,砸到了梳妆台的镜子上。
安安静静的夜里,碎裂声格外刺耳。
第五区的冬天,是一年之中最舒适的季节,逢宁却过得度日如年。情人节当天,她编辑好久,给林知遥发了祝福信息,回应她的是个刺眼的感叹号。
春节再发,还是如此。
终于熬到20号,小林发来通知,让她收拾东西返岗。
冬天的第一区和第五区,温差足有二十多度,而过了一个年的林知遥,和从前的温差更加难以衡量。
爱、怨、憎、怒,从前的一切情绪都从她眼里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让人发慌的空洞和冰冷。
她穿着酒红色的V领长袖连衣裙,坐在崭新的、镜子更大的梳妆台前,轻轻梳理好垂坠至肩上的黑色头发,戴上了钻石耳钉、流苏耳环和钻石手镯。
正是上次聚会时戴的那几件。
打扮停当,她没有看逢宁一眼,也没有说一个字,只站起身走向门口。
逢宁默默跟上了她。
行程目的地是小林发送的,跟随管家走进大客厅、看见迎上来的周蕴书时,逢宁才知道这里是谁家。
目光迅速扫过两位客人,周蕴书拉住林知遥的手,夸张地睁大了眼睛:“知遥!你还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啊!”
林知遥笑得甜蜜又妩媚:“快开学了,过几天又要去坐牢。”
“谁叫你不跟我们一起上学呢……”周蕴书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呀,你分化了,是樱桃酒味。”林知遥小声说。
“我也知道了。”周蕴书的声音同样小,“你是一朵鲜艳的玫瑰花。”
直觉告诉逢宁,林知遥亲近周蕴书,绝不是因为珍惜这个同学或大度。
但伺机报复也不像。
几乎所有跟林知遥关系好的同学依次出现后,逢宁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