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镜袖蹲在院子里,面前是几个木桶装起来的沙石和一个封闭的小铁炉,他咬着嘴唇,皱起眉头自言自语:“我记得比例就是这样啊?难道是因为温度太低了?”
小狛蹲在他旁边,手上袖子身上都是灰尘,他实在搞不懂主人要干什么,这些石头和沙子烧来烧去都是这副样子,那铁炉都被烧红了里头的东西却没见有什么变化。
“你听说了吗?果杏厂那边闹起来了。”宅子外头传来过路人的议论。
“什么?我果杏厂?我听的是城西那边诶,果杏厂那边怎么了?那边不是官府的吗,怎的还会出事?”
“哎哟,那果杏厂最主要的是什么,是杏子啊,杏子早就过季了,那厂里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县令就在厂里换了种果蔬,听说卖的不错呢。”
“这不挺好的?哪有什么事?”
“你听我说完,那寻常果蔬谁家没有啊,县衙专门腾了个地方收百姓的果蔬,结果那记账购买的管事帮着自家亲戚,让亲戚将石块和烂的放在最底下,称重的时候多算好几斤,那人多赚了好多钱。”
“结果这烂的果蔬和石块进厂后被一个小娘子给发现,当场报给管事,厂里的管事和他们沆瀣一气,把那小娘子打压了,这小娘子脾气也是暴,打了管事的然后一路跑到县衙报官。”
外头两人不知道是讲到兴奋点了还是怎么说,就这样蹲在家门外的墙边唠了起来,镜袖和小狛是听得清清楚楚。
放大耳朵的镜袖就差让小狛搬个凳子来坐着听了。
摇摇头,镜袖心里叹气,民不与官斗,这封建王朝更甚,贪污是每个时代都有的,贪官是杀不完的。
镜袖佩服这位女子。
“唉,她何必多管闲事,好好做工拿钱才是正道理,里头的工钱可不低。”
“最主要的是县令大人刚好在现场,你说巧不巧,就这样撞上了。”那人压低声音说:“这钱明面上入的是官府的公账,但谁知这钱会不会被县令拿去,那记账管事这不是把手伸进了县太爷的口袋里掏钱嘛。”
这话说的也确实没错。
“嘶——”
“那女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我瞧着她倒是怒急了,腿都一瘸一拐的。”说到这外头的人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你说,那女子手腕,有那啥,她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听说家里只有一位老婆子了,你想想两女子生活,这生活得拮据成什么样。”
镜袖:“……”
不是吧。
心里有了些许猜测,或者他就可以肯定这名女子是谁了。
“啊?官府还会招这种人做事?这不是胡闹嘛!”
“那有结果了没?”可能墙外的人没说话,只是做了动作,这人又说:“这种人多脏啊,怎么能进里头做事,关的好!”
“来人了来人了,快走。”
外头脚步声匆匆,两人走远。
不一会儿,院门被敲响。
刚听完这件事的镜袖以为是奶奶,立马过去让小狛打开门,谁知开了门,外头站着的却是鼻青脸肿的阿鱼。
阿鱼弯着腰,双手搭在膝盖上,喘着粗气:“镜、镜哥,求你,求你救救,我阿爹。”
突如其来的两人让镜袖和小狛都懵了一瞬。
小狛立马将人扶起来:“怎么回事?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会这样,鱼老爹怎么样了?”
对了,刚刚有人说城西也出了事。
“付家、付家把粥棚掀了,还把鱼老爹带走了。”阿鱼缓过来了,把事情简单地说了。
“付家?”镜袖反问:“他掀粥棚干什么?!”
“哒哒哒哒。”
“袖子、袖子啊!”苍老带着哭腔的声音穿插进了几人的谈话中:“娜娜、娜娜被官府的抓起来了。”
镜袖转头一看,是奶奶。
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奶奶步子倒腾飞快,一会儿就近了镜袖的神,拉着他的衣角,老泪纵横:“娜娜是无辜的,奶奶也不知道能找谁,袖子、袖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深呼吸两口气,镜袖垂眸看着奶奶,安抚道:“奶奶别慌,事情的经过我听别人说了个大概,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还不清楚,你今天先歇在我这,等会儿我让人来陪着你,我去看看,别着急啊。”
“小狛,你去吴记帮我请四娘过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吴记不远,镜袖拜托小狛先去请人,用手隔着包裹的布匹拍拍奶奶的背,随后给阿鱼说:“付家敢掀我的粥棚,我倒是要让他们给个说法。”
情急之下竟把粥棚是他的透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