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蓁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了顾望朔回国,到她家做客的日子。
为向顾望朔展示她新学会的技能,她早早起床,拉着汪旭和沈驰野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烤出来三大盘口味不同的曲奇饼干。
沈蓁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在饼干凉透后,特意翻箱倒柜找出来几个漂亮的盘子,专门用来装她烤出来的曲奇,煞有介事地摆盘放在茶几上,如果不看盘子里的内容物,沈驰野真要以为这是什么高档酒店的下午茶。
“小蓁这么一摆,倒还挺像回事。”
汪旭站在沈驰野身侧,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把你那张臭脸收收,对孩子进行适当的鼓励是很有必要的。”
沈驰野远远看着沈蓁在茶几边忙活,压低嗓门反驳汪旭,“那是她东西做的好吗?明明是那套五位数盘子的功劳,人靠衣装马靠鞍,她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要是放在其他便宜盘子上,未必有现在看上去像样。”
“虽说卖相稍微差了那么一点,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肯定毒不死顾望朔。”汪旭揽过沈驰野的肩膀,低头贴在他耳朵旁小声说道。
“那还是毒死他吧。”沈驰野顺势依靠在汪旭身上,双臂抱着,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冷哼,“昨天林医生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现在已经把剂量加到极限了,这次之后顾望朔要是还想再加药,那药物带来的毒副作用就会远大于治疗效用,一直这么用下去,不等他在公司里猝死,就先得被这堆药毒死。”
“林医生有没有说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比他走之前严重。”沈驰野叹了口气,眼睛烦躁地闭上又睁开,“林医生说他看上去状态很差,比当初我们刚发现他生病时好不了多少。”
“怎么会呢……他这次不是去法国接何也哥回来吗?他都见到何也哥了,难道不应该好转?”
“谁知道这一个多月又发生了什么。”沈驰野在汪旭怀里转个身,脸上现出一抹难色,“以前他俩的关系就是这样,时好时坏的,总让人看不懂、看不透。即便是我,也不完全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更别提给他俩当调解员了。”
当年何也的一走了之,对顾望朔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表面上看不出来,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顾望朔的行为都正常得不像话。
他照常去上学,照常住在家里,甚至照常回到老宅看望宋建业,仿佛那件事情从来没发生一样。
在所有人眼里,顾望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放下了何也,如同跟何也在一起这件事,只是他年少时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沈驰野不相信顾望朔表现出来的正常,但他观察了顾望朔一年多,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硬要说不对劲的话,那大概是顾望朔简直正常得过了头。
他就像无数刚步入大学的新生,积极参加社团活动、认真努力完成功课,在大二的时候,他甚至像完成任务一样,和一个女孩谈了一段九个月的恋爱。
顾望朔的表现让宋家人很满意,他们都觉得顾望朔终于走回了“正道”,但沈驰野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顾望朔的伪装。
他伪装得很好,他骗过了陌生人,骗过了老师同学,骗过了父母外公,甚至差一点骗过了沈驰野。
可惜,沈驰野最终还是看出了端倪。
从顾望朔大二谈的那个名存实亡的女朋友开始,沈驰野就注意到不对劲了。
说是女朋友,其实更像是合伙人,那段时间顾望朔正为毕业后创业做准备,那个女孩虽然天天跟在顾望朔身边,还陪顾望朔一起回老宅看望家人,但她却从来没以顾望朔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沈驰野面前过。
当时沈驰野家里突逢巨变,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就没顾得上细究这里面的真相,只觉得顾望朔身边的这个女孩也不像是喜欢顾望朔的样子。
他隐隐约约猜到,顾望朔和那个女孩是在演戏。
但在那个时候,沈驰野的处境堪称危如累卵,他在处理集团里烂摊子的同时还要兼顾学业,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顾望朔到底怎么样了。
等沈驰野收拾好一切,坐稳原野集团董事长的位子,转头想去帮顾望朔时,一切都晚了。
他和汪旭赶到那间何也曾经住过的公寓里时,顾望朔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在他的手边,是几粒漏出来的白色药片,和一个空了的安眠药瓶子。
所幸他们来的还不算晚,在医院的ICU里住了几天后,顾望朔总算是转危为安。
在沈驰野的坚持下,顾望朔被带去做了心理评估,最终得到的诊断,是双向情感障碍和轻微精神分裂。
沈驰野有想过顾望朔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正常,但他万万没想到,顾望朔的状态会这么糟。
顾望朔住院期间,沈驰野既自责于没能早点发现顾望朔的异常,又后怕如果他们去的再晚一点,顾望朔很可能就没命了。
“你说,要是顾望朔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