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酒店的房间门后,顾望朔没立马开灯,而是将公文包随意扔在桌子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里。
脸上被何也打过的地方已经不再火辣辣地疼了,但那个巴掌印却仍旧鼓着,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明显的凹凸不平。
顾望朔像个躲避危险的鸵鸟一样,就这么静静地把头埋在床铺中,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深吸一口气,慢慢爬起来坐到床边。
手机骤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房间内原本的宁静,顾望朔探身勾过放在桌边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手机与一个药盒。
顾望朔摁灭闹钟,拉下通知栏看一眼今天是周几,看过之后,才循着标号打开对应的小隔间,从里面取出一把胶囊药片。
药拿出来后,顾望朔才意识到没拿水,他在房间内看过一圈,找到内嵌的冰箱,选了一瓶矿泉水拧开。
他一仰脖,将药片尽数倒进嘴里,紧接着,又灌下去小半瓶矿泉水。
嗓子里塞满药片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喉咙里一下子通过那么多质地坚硬的药片,即便是用水往下顺,那种异物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顾望朔闭上眼,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许久才缓过来。
吃完药,顾望朔想了想,拿过手机给沈驰野拨过去一个电话。
“喂?”
顾望朔拿开手机,检查了一下联系人姓名。
是沈驰野没错。
“把手机给沈驰野。”
顾望朔将手机放回耳边,对电话另一头的汪旭说道。
“他刚睡着,你等一下我出去跟你说。”
汪旭的声音被刻意压低,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关门声。
刚睡着?
这三个字很耐人寻味。
顾望朔算了下时间,发觉国内应该是次日早上七点多快八点,照顾望朔对沈驰野的了解,正常来说他应该是刚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上班才对。
现在汪旭给他来一句“刚睡着”,明显这是折腾了一晚上才睡。
在叹服汪旭精力旺盛的同时,顾望朔为沈驰野的PG默哀三秒。
“喂?还在吗?没掉线吧?”
汪旭的声音恢复到正常音量,应该是关门从卧室里出来了,“不是大事的话,和我讲也一样。”
“……也行。”
“你说吧,我听着。”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顾望朔拿着药盒,手指烦躁地来回开关盖子,“就是回国之后,我想找林医生加药,得让沈驰野帮我约一下她的号,越快越好,最好我回国之后立马就去。”
“加药?这么突然?”
“见到何也之后我感觉……好像比以前更容易情绪失控了。”
顾望朔把玩药盒的动作一顿,想到这几天自己的言行举止,“明明我不想伤害他,无论是身体还是言语,我都不想,可我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对他说了很多违心的话,还……”
做了很多侮辱他的事。
他不想这样的。
他不想让何也生气,更不想伤害何也。
但事实是,他言不由衷地说了许多难听的话,那些话很过分,居然把何也那么一个好脾气的人气到动手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