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个好东西。
两三杯下肚,肠胃就暖了起来,连带每个人顽固的立场也在慢慢融化,彼此之间的界限趋于模糊,偶有觥筹交错夹杂着盈盈笑语,温热了席间气氛。
桌上有几瓶冰烧酒,是节目组特意为几位H国嘉宾准备的,除了李恩熙闷着头喝水般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其余几人都不是很感兴趣,反倒是对红星二锅头情有独钟。
程素坐在烤架前,将金黄冒油的五花肉夹到餐盘里,在被哄抢一空前,先给Harry和萧萧这两个本就呆头呆脑,还被贺钧不停言语骚扰的“音乐天才”一人夹了两片,接着他又拿了一把肉串放上去,刷上油和酱汁,在腾起的火光中,抿了一小口烧酒。
入口没什么滋味,就像喝了口冰水,但很快酒精味猛烈反扑上来,口腔里弥漫着一股子化学品的苦味,程素没忍住皱了皱眉,下一刻酒盅便被人拿去了,手里被塞了杯热气腾腾的红枣枸杞茶。
“不会喝酒逞什么能!”裴千山略含责怪地乜了眼程素,仰头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
程素愣了两秒,盯着装得凶巴巴的男人看了一会儿,忽而摇头笑了。
和烟一样,程素能喝酒,酒量甚至不错,前些年在夜场陪客人喝酒,吐归吐,却也从没醉过。只不过他向来不热衷烟酒之事,不必要时很少沾染,乍一看是个乖的,让裴千山看走了眼,倒是有趣。
裴千山上身前倾,逼近程素问:“笑什么?!”
“没什么。”程素并拢两指抵着裴千山的脑门把他压回座位,余光瞥见贺钧正唾沫横飞地给Harry画大饼,企图把小孩拐到自己的公司,他看了眼萧萧,用只有裴千山能听到的音量说:
“H国那边,也麻烦你帮忙盯着点,尽量对萧萧的影响降到最低。”
裴千山瞄了眼贺钧,哼了声:“你不是让那小子帮你吗?还找我干嘛?”
“真当我是傻白甜了?”程素无奈点了点裴千山的脑袋,“人家跟我非亲非故,随随便便说句话我就信啊?”
“那什么人的话你能信?”裴千山冷不丁接了句,直勾勾盯着程素的眼睛。
“你觉得呢?不然我刚刚在跟谁说话?”程素又气又笑,嗔了裴千山一眼,把双肘支在膝盖上,捧着热茶小口小口地喝。
程素与我,沾亲带故。
裴千山这般想,视线滑到程素被水汽熏得红润润的唇色,心里有点痒。
隔座的萧萧没注意到这点旖旎,她正抱着台ipad埋首打字。
方才庞大海苦着一张脸来求萧萧,让她把直播间的禁言解掉。萧萧一脸懵逼地接过庞大海递来的ipad,没防备地被故人的泼辣呛了个七荤八素,等姐几个骂爽了,又被楚倦、孟思台、许骄合力绑上擂台,委以重任:“一句话让辛年破防。”
曾经的毒舌rapper辛年如今被公务员的铁饭碗罩着,进可攻退可守,乍一看无懈可击,得意洋洋地耀武扬威。
萧萧沉吟片刻,真诚发问:“公务员工资高吗?”
辛年挨了当头一棒:“……不是,它,它稳定啊……”
楚倦、孟思台、许骄:“欧呦,有点东西!”
萧萧:“小年现在在乡镇吧,什么时候调到区县?”
辛年:“这个……”
楚倦、孟思台、许骄:“遥遥无期哦~~~”
萧萧:“异地下乡,跟村民语言沟通会不会很辛苦?听说基层每天要写十几份计划和总结是不是真的?那你岂不是得天天加班……”
辛年抓狂:“够了够了够了!我错了行了吧!md又想辞职了!不是我说你二萧,有这功夫你该把那什么公主吊打一顿,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良家公务员。”
楚倦、孟思台、许骄:“虽然辛年理论上属于无良三八系列,但她说的没错,【李恩熙】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她,【AG公司】不会费尽心思打击你的发展要你衬托她,【崔焕烈】也不会故意接近你欺骗你伤害你(附伤伤情鉴定书),这些大傻逼一定要受到惩罚!!!”
萧萧看着霸屏的特大号加粗艺术字弹幕:“……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李银秀!”
一个含混着醉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萧萧闻声扭头,看见所谓的罪魁祸首正愤怒地望着她。
李恩熙似乎喝了很多酒,颊上飞起两团酡红,身形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一头栽进雪里。她的目光充斥着愤怒,然而这愤怒却因失焦的双瞳显得茫然,一时找不到出口,只能习惯性地对准了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