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自己聪明一世,千算万算,最后竟算漏了荼罗娜这一着。
乌孙新王年幼,实际由太后荼罗娜掌权,朝中必然有不少人反对,然而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造反,于是便将目光投向遥远的黑戈壁,那里有着一位已然成人的继承者——厄戎。
厄戎或许并不是最佳的人选,或许根本没有成为王者的资质,百年间的种族分离,或许已令乌孙人与塞种人之间出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厄戎背后的人是谁。
谁掌控了厄戎,谁便拥有了权力。
荼罗娜深知这背后的一切阴谋,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她索性将计就计,以联盟的名义开出条件,假借汉人之手除掉厄戎,其后联盟结成,她的身后又有了强大的汉人盟友撑腰,地位无可撼动,大获全胜。
良久,穆雪英感叹般道:“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招惹。”
顾青石无奈摇头:“棋差一着,我认输。”
临出发前,顾青石曾找过机会,偷偷与荼罗娜会面,那时他只当对方知晓古墓内情,借机朝其套取情报,却不想乌孙与塞种竟有如此大的渊源,荼罗娜这一招瞒天过海,当真高明!
“现在已没多少人记得此事,原也怪不得你。”曾严宽慰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多亏你这数月来的布置,不至于令我三年间百事无成。”
顾青石忙道:“曾大人言重!”
穆雪英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还有希望争取到乌孙的联盟?”
“有。”曾严毫不犹豫道,“乌孙太后别无选择,如今境地于她极其不利,须得寻到一个强大的盟友作为靠山。只不过这个盟友究竟是汉人,抑或其他强国,便要看哪一方出价更高了。”
顾青石头疼地敲了敲脑袋:“原以为寻找护身符是个简单的差事,这下可麻烦了。”
曾严毫不在意,摆手道:“无妨,你做得已经足够,接下来便要看我这个朝廷命官的本事了。”
终于来了个可以与之相商的聪明人,背后还带了个大靠山,顾青石心情轻松不少,与曾严又讨论了些时事、对策,只待其余人体力恢复,便将继续前行,寻找出路。
穆雪英眼见再问不出什么重要信息,确认曾严身体无碍后,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师徒二人。
关牧秋双目紧闭,面如金纸,额间布满冷汗,仿佛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练羽鸿始终守在师父身旁,在其肩头与背心的穴道间不住揉按,为他推宫过血。
练羽鸿自高空坠落,本就有伤在身,其后又被休屠王狠狠撞在石壁之上,穆雪英不心疼关牧秋,也要心疼练羽鸿的,遂出言道:“他怎样了?”
练羽鸿面容十分凝重:“师父的状况,不太好……”
穆雪英一见练羽鸿的神色便知不对,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稍运内力,当即脸色大变:“你的真气呢?!”
练羽鸿解释道:“师父经脉有异……”
“师父师父!就知道师父!”穆雪英咬牙切齿,不用说,他也知道练羽鸿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穆雪英二话不说,盘腿坐在练羽鸿身侧,勉强压下怒火,催动心诀,真气自丹田中倾泻而出,徐徐送入练羽鸿的体内。
心诀转过一周天,练羽鸿睁开双眼,口中呼出一口带着寒意的白气,转身便又要触碰一旁躺倒的关牧秋。
穆雪英一把拦住练羽鸿的手,在他耳边恶狠狠道:“我给你传渡真气,可不是为了让你这么浪费的!”
练羽鸿静静看着穆雪英,眼中带着不可退让的倔强,以及歉疚之意,穆雪英冷哼一声,抛开练羽鸿的手臂,继而朝关牧秋遥遥一指。
“把他扶起来,我可不想脏了我的手。”
练羽鸿闻声松了口气,郑重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谢谢你,雪英。”
回答他的则是另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