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侭昀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季喻迟说过的话:
“身体是根本。”
呵。
根本?
他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阮侭昀自嘲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还差一个。
他刚想琢磨怎么把最后一个骗进来——
簌簌。
阮侭昀的动作停了。
头顶。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隔板上移动。不是老鼠——老鼠不会这么轻,也不会这么……慢。
他没有抬头。
手已经握紧了水管,指节发白。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刮擦声停了,然后,是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有什么东西,在掀开隔板。
阮侭昀的呼吸压到最低。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套索从天而降。
他甚至来不及躲。那绳索像有自己的生命,精准地套进他的脖子,然后——
收紧。
“呃——!”
巨大的力量把他往上提!脚尖离地!
气球化的皮肤被勒得发出撕裂般的细微声响。
他被迫抬起头。
隔板被掀开了一个口子。一个人影正俯身向下,俯视着他。
暗红色制服。
领口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暗区-1】。
绷带。
从头缠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嘴。
但那嘴是缝上的。
粗糙的黑线穿过嘴唇,被订上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帽檐压得很低。
阮侭昀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正在看自己。
他见阮侭昀看来,不慌不忙地用带着手套的手,拿起一张卡纸。
卡纸被抬起,清晰地对着阮侭昀的眼睛,上面用标准的印刷体印着:
【在。做。什。么。】
阮侭昀被勒得呼吸不畅,一边拼命抓着脖子上的套索,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浓讽刺的话:“偷看……别人……上厕所……你们暗区的……真……讲礼貌啊!”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区的工作人员怎么会出现在嘉区的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