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今日起得很早。
天色才蒙蒙亮,他就已经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昨日好友戴宗上山,说宋江在江州题了反诗,被打入死囚牢。他当即想出一条计策:让戴宗去“请”善刻图章的金大坚和善仿笔迹的萧让,伪造一封蔡京家书送往江州,好救宋江的性命。
算算时辰,这两位应该已在上山的路上了。
吴用脚步匆匆,行至聚义厅门口,却发现外面围了许多人。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皱起长眉,轻咳两声,众人见是军师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吴用迈步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厅中央的明镜。
她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好汉中间,腰背挺得笔直,对面是怒目圆睁的霹雳火秦明。
“这娘子好不晓事!”秦明声如雷霆,“聚义厅是我等商议大事的地方,一个娘们不好好在后山绣花,来凑什么热闹?”
明镜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但是秦明眼里的轻蔑太浓,她又想起死去的王娘子,开口时嘴便比脑子快了一步:“娘们怎么了?秦将军不是娘生的?”
秦明大怒,提拳就要上前,明镜纹丝不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电光石火间,花荣一把拉住秦明,低声道:“兄长何必与一女子置气?”他飞快地瞥了明镜一眼,见她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只好继续拽着秦明。
秦明胸膛剧烈起伏,怒气依旧未消,但被花荣死死拽着,一时也挣脱不开。
吴用这才上前,笑着打个圆场:“各位稍安勿躁,先入座等候几时,晁天王马上就到,娘子有什么话,等天王到了再说不迟。”
军师发话,旁人不好再说什么,各自寻了座位坐下,只是眼睛还时不时往明镜身上瞟,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瞧这小娘子倒有几分胆识。”
明镜依旧站在厅中央,面容沉静坦然。
没人知道她此时正在心里狂喊晁盖的名字。
晁天王您快点来议事吧!
她腿麻了。
真的麻了。
这几日天天跑步本就腿疼,今早又站了这么久,腿上从脚底一路麻到膝盖,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回左脚,就快要坚持不住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都到了?”晁盖大步往里走,看见明镜时愣了一下,“你是那个……慕容娘子?”
明镜连忙点头,趁机活动了一下:“我有要事禀告天王。”
晁盖摆摆手:“现在营救公明贤弟才是最要紧之事,其余事之后再说不迟。”
明镜正要继续说下去,突地有喽啰来报:“戴宗戴院长带了金、萧二位上山了。”
一时间晁盖再顾不上别的,忙让人请他们过来,明镜瞥见吴用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便心领神会地找了个角落站好。
见二位到了,吴用这才把伪造蔡京家书之事细细讲来,众好汉听得连连点头,晁盖也捋着胡须道:“甚妙,就依军师所言。”
一片欢腾之际,忽有个声音从角落传来:“若按军师之计,宋公明必死。”
空气凝滞一瞬。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说话的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