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旁的沈疏月也轻轻放下了自己的酒杯。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餐檯上,双手交叠,是一个专注倾听的姿態。
“酒也尝了,手艺也夸了,现在,別光喝,也说点什么吧————说出来,总会好受一点。”
闻言,张愈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缓缓开口。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张愈用一句话收尾,將杯中剩余的酒液饮尽,把空杯搁在檯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两女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纷纷思考著这件事情。
“积分这些————我不太懂,但不是说明年有两个major吗,虽然上半年的可能因为换队过渡来不及,但如果猎鹰哪边確实能以你作为建队核心,那其实未来的预期还是不错的吧?”
苏绘率先开口询问。
“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出现意外,谁又能保证下半年就能安稳参赛、队伍一定能磨合到位呢?”
张愈的声音有些低沉。
“明年我23岁,作为普通人来说还很年轻,但作为职业选手来说,我想我会来到巔峰期————在巔峰期內加入一支动盪的队伍,然后因为各种原因导致队伍没能夺冠的这种事情,我见过太多了。”
“核心矛盾不在於去或留,而在於如何最大限度的压缩不確定性。”
“我不够年轻,所以我要用更快的速度去收割荣誉。”
说完,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张愈在心中筛选著未来可能的队友人选,两女心知对职业圈內的事情肯定没他懂,索性也保持沉默继续思考。
三人喝著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但张愈思考了很久,都没想到特別適合的选手。
不会到时候真的是魔男加ence三人组加自己吧————再加个大卫戴教练,这阵容————感觉比牢洞还牢啊。
这几人24年能有一个人全年rating能过1。1吗我请问了!
但不买ence三人组哪来的积分打比赛?
张愈越想就越头疼,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每次苏绘刚递过来他就一口喝完递迴去。
苏绘摇酒摇得手腕发酸,但看著眼前人满脸愁容又捨不得说他,只能升起一个有些赌气的念头。
算了,喝吧,喝醉了直接放倒,至少能睡个觉,明天再想。
她一边飞快的摇著下一杯,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
“欸,要是寒王不走就好了,这样的话你拉拢四个人挺你或许还能跟管理层拉扯一下。”
“或许吧,但————士为知己者死,大表哥於他,是知遇之恩,有这份情义,寒王无论如何都会走。换了是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张愈的声音有些疲惫。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苏绘都调好了新酒,轻轻推到他面前,他也没立刻去碰。
“有时候我在想————人与人之间的第一次真的很重要,如果当初给寒王发邮件的是我————当然我那时候都还在读书。”
张愈摇了摇头,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假设有些遥远。
“我只是觉得,有些羈绊,建立的时机一旦错过,或许就再难有同样的分量了。先来后到————在感情和义气里,好像也是个不讲道理却很重要的规则。”
“想被人无论如何都坚定的选择————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说的是寒王和大表哥,但却又似乎不止於此。
那是对人与人间某种绝对联结的隱约嚮往——————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沈疏月。
她的掌心柔软而乾燥,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就那么坚定的盖住了他微微发凉的皮肤。
张愈微微一怔,抬起眼。
沈疏月正静静的看著他,眼神清澈而篤定,仿佛能穿透他此刻所有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