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钦差!”安南虽然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具体的任务,仍是不由自主地低声重复,心中权衡着其中的风险。“何必畏惧?”楚慕言语气轻松,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真正的钦差又不是不在此地,我自然也会随行在侧,以便见机行事。你只需在暗中周密布置好一切,安排好人手,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的动向,便立刻收紧网口,果断收网擒拿。”安南陷入了沉默,良久没有出声,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不断权衡着此计的利弊与成功的把握。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单膝跪地,神情庄重而肃穆,沉声说道:“属下遵命!但属下恳请公子,务必答应属下,一切行动都要以您自身的安危为重。主子临行之前曾有密旨下达,严令交代,若大人您有任何闪失,我等皆要提头来见。”楚慕言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他轻轻叹息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放心吧,我对自己这条小命,还是很看重的。若非有相当的把握,绝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真正的危险境地。”这条命是自己三年前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自然不会再轻易丢出去。三日的期限,转瞬即逝。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里,楚慕言安排的人手以“钦差”的身份雷厉风行地展开了一系列行动:连续发出十二道紧急手令,从周边州府调集储备粮草;在城中及周边开设了多达三十六处粥棚,为流民提供果腹之食;收容安置的流民数量超过了万人;同时,还秘密巡视了多处关键河堤,仔细丈量了溃决的河口,将那些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工程证据一一详细记录在案,整理成册。然而,官场之上却因此泛起了疑惑的涟漪。“这位从京都而来的钦差大人,为何行事如此隐秘,一点风声都没有提前透露?”“倒也并非全无消息可循,”有人低声回应道。“回想当日,那位名叫楚慕言的年轻人入城之时,似乎曾提及过,京都方面已经派遣了人手前来……”“这么快就到了,着实有些出乎意料!”“难道是楚慕言那边有什么动作?会不会是他?”“看起来不太像是,下官近日一直安排人手,密切监视着如意楼里那两个可疑的小子,他们进进出出倒是一切如常,没什么异动。不过,如意楼里最近确实出现了另一批行踪诡秘的人,他们举止低调,行动却颇为频繁,看那做派和口音,倒像是从京都那边过来的人。”“竟然是微服前来!此事非同小可,务必加派人手,给我牢牢盯紧了,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回报!”“遵命!下官这就去办,定不辱命!”南州水患在那位钦差的管理之下,倒是控制住了一二,而南州百姓渐渐传颂起这位年轻钦差的美名,说他是京城派来的活菩萨,是真心为百姓做主的清官,然而赞誉之下,暗流涌动。这日黄昏,楚慕言同人一起悄然出现在城西的破庙之中,这里聚集着大批无家可归的灾民,也是小金豆口中“最为动荡“的地方。“你们是谁?”那些灾民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脸上全是警惕之色。“近日南州已开始放粮赈灾,我奉钦差大人之命统计各处灾民。”“你们是钦差大人派来的人?”原本死气沉沉的破庙顿时骚动起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门口出现的几人,眼中有期盼,有怀疑,也有难以掩饰的敌意,毕竟先前也听说朝廷还是发了赈灾粮,可从未到他们手中。楚慕言面色如常,缓步走入庙中,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将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尽收眼底。“自然,钦差大人听说了大家的事,特派属下来探望诸位乡亲。”楚慕言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堂中回荡。“朝廷的赈灾粮已经到位,从明日开始,每人每日可领米一升、盐半两。若有伤病者,可到城东医馆免费诊治。”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欢呼,有人质疑,更多的则是沉默的观望。“大人倒是说的轻巧。”在欢呼声中,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可我们凭什么信你?官府的话,我们听得多了,哪一次兑现过?”他们变成如今这般,大多就是官府的不作为以官商勾结。楚慕言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满脸胡须的壮汉,袒露的胸膛上布满疤痕,一看便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他周围聚拢着十几个同样精壮的汉子,与其他面黄肌瘦的灾民形成鲜明对比。“这位壮士如何称呼?!”楚慕言细细的打量着对面的人。“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铁牛便是!”那壮汉傲然道。“大人若是真心赈灾,不如先说说,这南州的河堤为何说垮就垮?朝廷每年拨下的修堤银两,都进了谁的腰包?”此言一出,群情激愤,无数双眼睛重新燃起怒火,纷纷附和质问。楚慕言心中了然,这铁牛看似粗犷,言语却句句诛心,分明是有备而来。他不动声色,待喧嚣稍歇,才朗声道:“壮士所问,正是钦差大人此来要查之事。河堤溃败,确有蹊跷,钦差大人已经掌握部分证据,不日便将涉案之人绳之以法,但此事需要时间,而诸位乡亲的温饱,却刻不容缓。”“说得好听!”铁牛冷笑。“那钦差大人说是京都来的,可谁又知道你门是不是和那些贪官一伙的,演双簧给我们看?”京都的人吃遍了山珍海味,根本体会不到他们的疾苦。“那壮士想要如何?”铁牛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高声道:“我们要见真正的青天白日,不是些什么口头之言,我们也需朝廷给我们一个交代!若是那位钦差大人真心为民,不如就在这庙中设下公堂,让南州的百姓都来诉诉苦、告告状,看看到底有多少冤屈!”:()天命归之凤凰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