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入蒋园那天,冯蔓仪隐约知道是某位显赫贵人的地界。只因她被叮嘱进去不准东张西望,接东西必须恭敬用双手,讲话务必轻声细语,别人问起名字,还只准说自己叫蔓蔓。可她不愿意只是蔓蔓。活的没名没姓。不体面,也好没尊严。取自一步一禅境的石头汀步上,是冯蔓仪第一次嗅到蒋良骥身上的香味。冷冽又清苦,踏实也包容。蒋良骥生了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微风徐徐一阵来,雅气染身,却也威仪不减,哪怕穿着最简单的衣服,人也最练达矜贵的那一个。第一次见面他就喊她冯小姐。他笑着问她:“是不蔓不枝的蔓,心仪的仪。冯蔓仪小姐对吗?”灼灼岁序,花朝月夕。冯蔓仪动了动僵硬又无措的手指,攀上那截手掌。交握的一瞬声音轻的几乎不认识她自己。“是的,蒋先生。”我是冯蔓仪。没几个月,蒋先生身边多了位女大学生的消息就传遍了嵊港贵人圈。人精们流水一样的礼物送不到蒋先生跟前,就只要整整齐齐在上方写一句冯蔓仪小姐亲启。若是冯小姐喜欢,他们求的合作便有机会能成。所有人都知道。蒋先生中了美人计。美人无法无天,哪怕当面数落一句:老蒋,你管的太多,蒋先生也不恼。还会道一句:“蔓蔓,你也可以管我这么多。我会心甘情愿。”可惜好景不长。仅仅三年。据说在蒋良骥筹备结婚的日子里,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冯小姐毕业读研远赴国外。走时,剜走了蒋先生的心,只留几句。“如你所见,我一直都在利用你。”“我讨厌嵊港。”“我不要待在这里。”多年的某个午后,冯蔓仪受台里指派参与嵊港财经新秀的访谈对话。商业新秀侃侃而谈,临了向慧眼识珠的伯乐表达感谢。说:能有今天还要感谢蒋总的提携。冯蔓仪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下了采访又哭又笑。站在暗处的蒋良骥却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冯蔓仪,这么讨厌嵊港怎么不待在国外别回来了。”“哭什么?”“哭人家懂得感恩,自己却是个白眼狼吗?”冯蔓仪也不争执,只说。“蒋良骥,国外饭实在太难吃了。”“你待那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蒋良骥不明所以,但心乱了。“冯蔓仪,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他们说,蒋园里有一株百年罗汉松,盘根虬枝,象征松柏之茂,历久弥新。冯蔓仪却不觉如此。依她看,蒋园里的罗汉松该有两棵才对。一棵是树,一棵是人。不然怎么时隔多年,那棵罗汉松仍然矗立在原地,等着她回来。阅读指南:1,男女年龄差9岁。2,上位者低头。3,SC|HE|破镜重圆|久别重逢| 嵊港是座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