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比之傅笙,心中自然惊骇更甚,她止住咳,马上问道:“那人是谁?被抓住了吗?”夏言真摇摇头:“诏狱自去秋以来,已经被此人探过数次,每次都全身而退,来去无踪。锦衣卫对上他毫无办法。”江陵和傅笙面面相觑,傅笙是真惊讶,江陵也不遑多让,只是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听夏言真说道:“刚开始此事还是秘而不宣的,不过发生了好几次,也就瞒不过去了。”他的话音当中已经带了一丝笑意:“这倒让我想起来好几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人,不仅夜探诏狱,还好几次夜盗锦衣卫指挥使府,陆炳无可奈何,事关面子更不愿声张。”陆炳是前任锦衣卫指挥使,任职时间长达近二十年,夏言真所说的夜探、夜盗发生时期正是陆炳任职时期。傅笙好奇道:“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夏言真摇摇头:“不是,那人后来终被陆炳设计所擒。”傅笙意外地“啊”了一声,江陵也呆了一呆,问道:“那后来怎么处置的?”夏言真叹了口气:“不知道,到了陆炳手中就谁也不知道了。这也无关国家大事,也无关其他人等,只与锦衣卫诏狱相关,自是由他们自己处置了。”江陵愣了一下,追问道:“他为何要这么做?他与陆炳有私怨?”若是为财,以他能出入锦衣卫指挥使宅龙家龙靖快步走在回廊上。回廊太长,他越走越不耐烦,便使力跑了起来,他跑起来是何等速度,只脚尖点地,一触即起,一阵风也似,沿途的丫头小厮见他飞快地从身边跑过去,让的让,躲的躲,好一顿鸡飞狗跳兵慌马乱。飞奔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他倒头便躺在床上,告诉自己:静下心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角总是弯起,笑意盎然的样子便不用看镜子也能知晓自己在笑,好在没有人看到,他用手遮住眼,笑着长长地叹了口气。门外有人冷哼了一声:“你还在叹什么气!”龙靖闻声,伸出的手不再动,整个人静止了片刻,然后才懒洋洋地说道:“为甚么你还有闲心管我叹不叹气?!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忧心忡忡吗?”那人从门外迈进脚步,淡淡地说道:“生死有命,有人一定要拖我去死,哪有千年防贼的?”龙靖翻身坐起,似笑非笑:“那你很可以把贼杀了先。”龙靖的房间朝南,三面有窗,极是明亮,现在外面大雪虽然已经停了一天一夜,但是要化雪却还早着,阳光虽薄,衬着白雪更是亮堂,光线打在门口站着不动的那人,但见那人年纪已有三十多,鼻梁高挺,双眉浓黑,凤目凌然,相貌竟不比龙靖逊色,但又因其年长更添成熟韵味。他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我杀你做什么?”龙靖笑道:“为了不让我拖着你去死啊。”他淡淡地说:“都说了生死有命。”龙靖翻身又倒了下去,双手托在脑后,左脚架着右腿摇晃着,一股子吊儿郎当。那人全然无视,在桌前坐了下来,径自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喝完了一杯,又去倒了一杯,这一杯半晌没有动,放在唇边就说了句话:“找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