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侘寂风?
谢珎同沈瑾叙话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端详着小姑娘。
一月未见,上次还饱满的瓜子脸已经变成了尖下巴。
眼尾微微泛红,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倦意。
之前在侯府不但兼职吃播,还光吃不动,如今天天晨练,但昨晚刚巧熬了个大夜的沈壹壹又想打哈欠了。
她眨眨眼,赶紧找了个话题想振作下:“这是什么花啊?”
“是一枝梅花,名曰‘早粉’。花期比寻常梅树来的早,与那玄真观的‘送春梅’恰好相反。只是花形单薄了些,不及重瓣的送春梅花盛。”
谢珎见沈瑜极力掩饰着倦意,依旧笑容明媚,不由心中喟叹。
早间出府时路过家中梅林,不经意的一瞥间,发现了这枝含苞初发的早梅。
一想到它虽枝头抱香却要独立寒风,谢珎不由顿住脚步。
最终还是唤人回去取了个花觚来,亲手将它供了进去。
一听到“玄真观”三个字,沈壹壹都快直接应激了。
两辈子唯二见到尸体,都是在那破道观。
要不是实在不熟,沈壹壹都想建议江无钱把玄真观收归国有算了。
直接办成一个皇城司的窝点拉倒,不要再吓唬她这种小老百姓了。
“这‘早粉’就极好!枝如瘦鹤孤影,嶙峋见骨;花苞清雅小巧,粒粒含光。任他送春梅千朵,不抵此枝三分秀。”
哪怕是跟株狗尾巴草比,她也要拉踩玄真观的梅花!
谢珎闻言心中一动,这倒是巧了。
自己觉得像,而她还说喜欢。
葳蕤正给众人上茶,不由抬头瞄了一眼那根几乎光秃秃的小树枝。
他左看右看都没看出公子折的这梅枝有啥好看的。
梅花开了才又香又美,也就是沈姑娘爱屋及乌,才对着截光枝子也能夸出来。
听到自家公子询问起了沈家兄妹的近况,葳蕤不由提起心来。
沈瑜是有些可怜,可那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公子一个外人哪里好参与。
更何况近来风向不对,先太夫人娘家那边还和太子妃所在的崔氏同宗,自家更是不宜在此时落人口实。
葳蕤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出乎他意料,沈瑾什么苦都没诉,沈瑜更是将两人的日常讲述地妙趣横生。
如果不是双城早就从白英那里探听到了内情,葳蕤没准还真以为沈瑜这些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呢!
就好似完全没受到侯夫人磋磨,而是她在折腾侯夫人一般。
谢珎又想叹气了。
每日千头万绪的政务都没这丫头的事令他头疼。
心性坚韧顾全大局固然是好的,可她一个小娘子,本该执笔赏花、调香扑蝶的年纪,大可不必将全家的担子都往自己肩头上压。
看肃宁侯的那封密折,对龙凤胎的满意还要在沈如松这个嗣子之上。
就沈瑾那质朴的性子和能硬生生逼疯崔令晞的记性,这里头谁的功劳更大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