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方才道“现在风头这么紧,安天伟被省里放到了青阳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又是一番细听和diǎn头之后,房有贵才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房有贵的脸色依旧灰败,刚刚精神抖擞的状态立即消失不见,神态转换之流畅,堪称一奇。
房有贵的一通电话打完,安天伟已经走出了县医院很远。
自和房有贵接触之后,安天伟总有种説不出来的疑云便布满心头。这倒不是説房有贵的表现有什么欠妥之处,而是房有贵的表现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不妥的地方,让安天伟觉得心里不那么踏实。
怎么説呢,安天伟对房有贵的感觉,就像是房有贵对他这个人早就十分了解了一般,而他对房有贵却处于全然未知之中。
安天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是种主动权尽在人手,而他却像是个牵线木偶,要顺着别人安排好的轨迹前行。
前行的目的地,是别人定下的,这个目的地在哪,他却没有半diǎn概念。这份违和,他很不习惯。
难道这个青阳县的一把手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安天伟如此想着,却又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不管房有贵有没有问题,现在都没有任何证据。没有证据的支持,他这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不应该也不能随便就这么怀疑青阳县仅存的三颗硕果之一的房有贵。
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安天伟自嘲的笑了一下。大概是前段时间高强度的审案,让他已经有了种习惯性的职业反应,对什么都要先行质疑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县医院和县局的距离大约有两公里,正好横穿了不大的青阳县的中心主城区。安天伟单人走在街上,感受着从身边川流而过的人群和汽车,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里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青阳县是临川市最靠近边陲的一个xiǎo城,经济总量不行,xiǎo城里的人对外面来的人,也有着一份天然的好奇和排斥。但走在高高低低的建筑群之中,安天伟感受到的却是xiǎo城最真实也是最朴素的一面。
虽然临川市风波相当于一场大地震,但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一切离他们似乎极为遥远。该开的店门依旧会准diǎn开启,该为着柴米油盐奔忙的依旧奔忙。
xiǎo城像一架运转不息的机器,而xiǎo城里的人则是组成这架机器各个部位的组件。临川市风波造成的只是某一些部件的缺损,对于整架机器的动作只会产生影响,却不会让机器停止下来。
官民两重天!
这大概就是行走于市巷之中感受着底层生活的安天伟此时最真实直观的想法了。
在来青阳县之前,安天伟曾听闻过青阳县地界的民风相当的彪悍,但如果就这么缓步的走着,能感觉到的却只是xiǎo城的清纯。
彪悍的也只是人罢!
安天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心境去倾听一座城市的声音,以前要么就是太忙,要么就是没有这份心境,对于城市的声音和城市里生活着的人,都是匆匆而过。
这一次不同。
他现在的身份,要真的换成是古代,也能归入到老百姓的父母官一列,虽然安天伟很讨厌为民做主的説法,但他却很清楚,xiǎo城里生活着的这些普通人,不遇不平则罢,若遇不平,则是非常希望能遇着一位能做主的青天。
民为厚土,官为天。几千年的东西,大概已经深入到许多人的骨髓之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