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在横竖相交的走廊里穿行,顾子尤才发现,庄园里比外边看上去的大得多。光是走到俞逸宸卧室,就走了很久。门口,庄念仪微微停住脚步,立马有女佣上前,“夫人,少爷还没醒。”“好,我知道了。”庄念仪说完,轻轻推开门,缓步走进去。“……”顾子尤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怕。纵使没进去,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和浓浓的药味儿,已经扑面而来。像一张大网,罩住她的全身,让她呼吸困难。庄念仪见她没跟上,回头看着她。顾子尤双手攥了攥,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去。俞逸宸的卧室很大,装修极尽奢华。任何第一次踏进这间卧室的人,都难免会眼花缭乱。可,顾子尤一进门,视线就直盯盯落在了俞逸宸身上。她眼里什么别的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他。腿也根本就不用控制,像拥有意识似的,自动牵引着她一步步走向他。越近,那股药味儿就越重。越近,她的呼吸就越不畅。脚步停在床前,顾子尤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他好憔悴,双眼紧紧闭着,眉头深蹙,唇色苍白。顾子尤心里发堵,颤抖着轻轻握住他的手。好凉。像没有温度似的。她的眼眶蓦得泛起红。她想见他。可她不要看见这样的他。她俯在床边,不停往他手上呵气,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样,就会让他渐渐暖和起来,甚至,清醒过来。可,努力许久,俞逸宸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静静躺着。像是做了件很累人的事儿,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一样。“他伤到了哪儿?”开口时,顾子尤的声音已然有些沙哑。庄念仪凝着她,轻声说道,“左肩。”她的话刚落,顾子尤便下意识的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拉开被子的一角。左肩上,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血液殷红……她紧紧咬住唇,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唰唰”的往下落。像是忽然有把刀插过来,直入她的心脏,然后不停的翻搅。搅得她生生的疼。“……”庄念仪一直看着她,审视似的。顾子尤捂住心口,痛楚蔓延全身。她恨不得自己现在忽然拥有魔法,可以把他的伤转移到自己身上。让她替他躺在这儿。让她替他来疼。“他,为什么会受伤?”顾子尤的声音嘶哑而哽咽,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他说过没有人能伤到他的,他承诺过的。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做不到!庄念仪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原因,她不知道?“顾小姐,借一步说话。”庄念仪说完,转身走出房间。顾子尤无暇去擦眼泪,俞母出门的瞬间,她低头,颤抖着在俞逸宸唇边匆匆落下一吻。书房里,庄念仪坐在书桌后,又审视似的看着她。顾子尤任由她看着,没有任何的怯弱。她现在只关心俞逸宸,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眼光看她,打量她。“顾小姐,你真不知道我儿子是为什么受伤?”庄念仪的声音里依旧带着一股温和的冷。“……”顾子尤愣住,蹙眉看着庄念仪。为什么这么问?她该知道吗?庄念仪见她这副表情,瞬间了然。看来,她是真不知道。庄念仪想了想,把牛皮信封拿出来,递到她面前,“顾小姐,自己看吧。”顾子尤狐疑的拿过信封。看见照片的瞬间,她耳边“嗡”的一声。她没有忘了当时的场景,更不会认错自己。可……“怎么会?”她一张张快速的翻着,手抖的厉害。这一张张照片,像是把那屈辱的一幕,又在她眼前上演了一遍。她无助的嘶喊,他们猥琐的表情,反复交织在一起,搅得她脑袋疼。庄念仪眉头蹙了下,将两枚u盘拿出来,放在桌上,“这里还有视频。”“啪”的一声,照片全落到地上。顾子尤浑身僵住。照片已经够让她感到耻辱,竟然还有视频?“看得出,顾小姐是被迫的。”庄念仪的声音不大,也很轻,却让顾子尤整个人都颤了下。这是什么意思?认为她被人侮辱了吗?她死死攥了攥手里的u盘,低声开口,“伯母,他们根本没把我怎样。”“顾小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庄念仪轻轻摇头。她还没无聊到,去质问儿子身边的女人是否失贞。“这些照片和视频,是我儿子带回来的……”“有人拿这些东西威胁他?”顾子尤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抖的厉害。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怪不得那天早上,俞逸宸那样问她。,!傻瓜。为什么不好好问清楚?为什么不听她把话说完?就为了这些东西……不值得啊!“顾小姐,我和他父亲虽然经常不在庄园,但他的事,我们都清楚。”庄念仪看着她,目光中带着看穿一切的睿智。他们从不干预俞逸宸生活,但不代表,他们真会不管不问。“……”“为了你,他受过多少次威胁,受了多少次伤了?”“……”“他认识你,也就半年多吧?”庄念仪从知道有顾子尤的存在,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儿子为梦瑶也做过很多出格的事。她能容梦瑶,同样也能容顾子尤。谁让,他们当年没能帮儿子找到那个小女孩儿……可,随着事情愈演愈烈,她无法再坐视不理。“您是想让我离开他?”顾子尤不傻,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是。”庄念仪说的干脆。这种一次次让儿子涉险的女人,任何父母都不能容。顾子尤浑身颤了下。离开俞逸宸?她不想,也不能。“我不会。”顾子尤声音更干脆。庄念仪想了想,轻轻一笑,“顾小姐,别告诉我,你……”“我爱俞逸宸。”顾子尤攥着手指,神情坦然坚定。一路走来……俞逸宸早就赢得了她的心。庄念仪凝她半晌,说道,“可你的爱,让他受到太多伤害。”“……”顾子尤眸色瞬时变得黯淡。俞母的语气不重,却直往她的心口上戳。“离开他,一辈子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庄念仪再开口,一个字说的比一个字冷。顾子尤被冻住,死死咬着唇。一辈子不见他?她做不到。她一天也不想离开他。可,显然俞母不是在跟她商量,是命令。让她连拒绝都说不出口的命令。顾子尤蹙了下眉,换上一副轻佻的表情,“光用嘴说?”:()俞先生,你可以再混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