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俞逸宸一直悄悄观察着顾子尤。她的状态明显在变好。时不时会对乔莫和阎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也会偶尔和乔莫聊上几句。不过,对他还是老样子。不吵不闹,乖巧的不行。可她越是这样,越是让他烦躁!傍晚,顾子尤站在窗口,看着楼下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松柏。微风拂过,淡淡的香气笼罩过来。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是一种清冽的山林之气。她的眸光暗了暗。最近的山林之气,明显带着火山即将爆发的味道。她不能弄得大家都鸡犬不宁。书房里,乔莫正在给俞逸宸汇报工作,顾子尤敲门走进去。“有事?”俞逸宸先抬头看向她,嗓音尽量温柔。“……”顾子尤低下头,没说话。“想出去?”俞逸宸试探的问。这几天,她也时常会来跟他说想出去,他也从不拒绝。能陪她的时候,他就陪着,不能陪的时候,会安排鹰和乔莫一起跟着她。总之,在这里,她已经拥有了相对的自由。顾子尤沉思片刻,抬头看向他,“我想回家。”俞逸宸一愣,眼里的光逐渐清冷下来。“不行。”他干脆的拒绝。“哦。”顾子尤乖顺的点头,转身想走出书房。又是这副样子!俞逸宸瞬间暴怒,几步跨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顾子尤,你到底能不能给我个别的表情?”“……”顾子尤看也不看他,默默低下头。“我还不够尊重你的意愿,考虑你的感受吗?”俞逸宸死死盯着她,暴躁的不行。这几天,他宁可对乔莫他们乱发脾气,也从没对她发怒过。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没重过半分。可回馈给他的是什么?是一直以来的面无表情,是一次次委屈般的拒绝!“……”顾子尤沉默。“你是想折磨死我,还是逼死我?”俞逸宸烦躁的扳过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不直视着他。“……”顾子尤依旧没什么表情,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攥紧。“你到底还想我怎样?你说!”俞逸宸怒吼。她的沉默,让他一拳拳都好似打在棉花上。他无处宣泄。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心口,出不去下不来。“……”顾子尤依旧不语,将唇抿得紧紧的。她不想怎样。她只想回家。见她还不说话,俞逸宸回身就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塞进顾子尤手里。“来,你干脆拿刀杀了我!”他气的双眼猩红,拉着她的手就把刀尖对上自己的心脏。这种折磨他受够了,比直接捅他两刀还让人难受。“不要。”顾子尤连忙开口,挣扎着将手抽回,心早就蹿到了嗓子眼儿。“不要、不要,你只会说不要!”俞逸宸越来越烦躁,一脚踹倒旁边的椅子。“咣当”一声,立在一侧的瓷瓶应声而碎。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陡然陷入冷凝。“……”顾子尤眼眶泛红,攥着刀的手止不住颤抖。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划伤他了。他当自己是铁的吗?没事儿就要往身上划两刀。乔莫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连打圆场的勇气都没有了。她见过俞先生发脾气,却从没见过俞先生这样失控过。顾子尤把刀放在一旁,缓缓走近他,语气平静,“俞逸宸,我想回家有什么错?”“……”俞逸宸蓦得浑身一僵,再看向她的瞬间,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是觉得,我就应该待在枫湖湾?还是,我就应该像金丝雀似的,被关在上谷山间?”顾子尤淡淡的问,双眸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声音比他更带了些轻蔑。“……”俞逸宸眸光一暗。他已经发现她的不同。她不再是乖巧、怯弱的样子,而是像以前一样,倔强的质问他。她好了?他该高兴的是不是?可为什么她好了,却专挑他不爱听的话说?“俞逸宸,我说过了,禁锢不是爱。”顾子尤站在他面前,声音清冷,目光没有一丝的退怯。“我管什么是爱!”俞逸宸不耐烦的低吼。他不管!他统统都不管!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他不介意是禁锢还是什么。“如果你坚持,那大不了我再被关一次。”顾子尤无所谓的笑了笑,小脸儿上一派云淡风轻。“……”俞逸宸好似被惊住,一脸的难以置信。大不了再关一次?她这么瘦的吗?关都关不服?“然后再疯一次。”顾子尤接着开口,目光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俞逸宸蓦得浑身一颤,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也想知道,人如果真的疯了,心理医生能不能治好。”顾子尤眸光暗了下,双手死死的攥紧。再这样下去,疯的人不是他,就是她。窗外,微风阵阵拂过,带来雨水清新的气息。书房里,指针滴答滴答的细数着两人的沉默。许久,俞逸宸的声音终于响起。“我不会再把你关在上谷山间,但你也别想离开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干脆,不容置疑。顾子尤表情滞了下,眸光一片暗淡。果然,他还是不肯放手……“好,那我们就看谁先逼疯谁。”顾子尤抬起头,一脸无所谓的看向他。“……”俞逸宸愣在那,深深皱眉。他好像忽然有些不认识她了。她今晚一句话比一句话让他震惊。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谁才是主宰!“不就是拉我下地狱吗?我奉陪!”顾子尤清澈的双眸对上他的眼,嗓音从未有过的清冷。如果他们之间,注定要彼此折磨,她也逃不开不是吗?雷霆风暴又如何?“我们非要这样?”俞逸宸的气势不知不觉就弱了。她的目光太犀利,像一把把刀插在他心口。他连打她一下都舍不得。如何舍得拉她入地狱!顾子尤深吸一口气,态度也尽量和缓下来,“俞逸宸,是你逼的我无路可走。”如果可以,她又何尝愿意这样。谁不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自从知道了那个小女孩儿的存在。听见了俞逸宸歇斯底里的说“找不到,我找不到!”以后,她就觉得……他那样深情的目光,不是在看她。她现在连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说她矫情也好,自找难受也罢。她有她的骄傲。不爱,便无所谓,但爱上了,就再也容不下了。:()俞先生,你可以再混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