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景只維持了那麼一兩秒鐘就消失不見,如同幻覺,可奧黛麗每次都有點沉浸於這種神聖崇高的感覺。
她平復了下情緒,誠心誠意感謝起「愚者」先生。
有了「天使之擁」,她就能在夢境里保持住清醒,想什麼時候醒來就什麼時候醒來,不用擔心會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了。
這也就相當於她已經舉行了「夢境行者」對應的儀式,而且效果肯定比原版更好。
畢竟不是每位「催眠師」都能得到這樣一位隱秘存在眷顧,被特殊的天使擁抱……奧黛麗,加油!奧黛麗在心裡咕噥了兩句,不再猶豫,拿起玻璃瓶,咕嚕喝掉了裡面的魔葯。
那魔葯不像她想像的那樣難喝,有些酸,有些甜,有些苦,有些迷幻,有些刺激,就如同一場肆意放縱的夢境。
奧黛麗還沒來得及感受那魔葯對身體造成的影響,腦海突然恍惚了一下,旋即恢復了清醒。
她看見窗外從黑夜步入了清晨,太陽在天邊升起,染紅了一片。
花園內,一朵朵鮮花隨之盛放,碧綠的青草尖端有晶瑩的露珠微晃。
奧黛麗彷彿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宰,意識漂浮了起來,從俯視的角度看見了一幕幕場景:
她的父親和母親挽著手,行走在花園小徑里,沐浴著晨曦,輕嗅著芳香;
她的兩個哥哥,希伯特和阿爾弗雷德,消除了隔閡,騎著馬匹,帶著侍從,笑聲不斷地進入郊外的樹林,要比一比誰的狩獵成果更多;
弗薩克、因蒂斯、費內波特等國家的大使或特派代表,在魯恩的索德拉克宮簽訂協議,向全世界宣告戰爭不會發生,天空的陰雲隨之消散;
貝克蘭德的霧霾情況愈發好轉,一家家工廠都通過了鹼業檢察官和「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的雙重審核,並將這樣的標準推廣到了其他國家;
工人們勞動的最高時間和勞動的基本環境都得到了滿足,各個行業發展得越來越好,流浪者的數量降低到了讓人難以想像的程度,王國主導的各種保障計劃則覆蓋了所有人群;
能買得起自行車的工人越來越多,大街之上,匯聚的腳踏車就如同一支大軍,於叮叮噹噹的聲音里駛向不同的地方;
孩子們不用在童年就進入工廠了,他們嬉笑著,打鬧著,跑進一間間窗戶明亮桌椅乾淨的教室,翻開課本,開始認真聽講,他們若是沒有學習,只是因為他們不想,而非沒有條件;
一位位女性不再因性別受到歧視,哪怕只是一位漿洗女工,也能依靠學習,獲得知識,找到更好的工作,她們是記者,是老師,也是警察,軍人,礦工,以及政府僱員,在每一個正規的行業都能看到她們;
各種各樣的機械造物出現於大街小巷內,為民眾們帶來便利和歡快;
黑夜教堂前方的廣場上,白鴿時而飛起時而落下,人們或坐或站或彈奏,盡情地享受著生活……
這就是奧黛麗夢想的未來,野生的非凡者們不用再擔驚受怕,只要接受定期的身體狀況檢查、精神狀態評估,就能行走於陽光下,用自己的非凡能力合法地賺取金錢。
「這真是美好啊……如果不是我還保持著清醒,很可能會沉迷其中,從意識的高處降下,與爸爸媽媽一起散步,和哥哥們一起狩獵,偶爾去學校為孩子們上一堂課,時常為世界和平的延續奔走努力……」奧黛麗凝望著這樣的夢境,內心一陣感慨。
她隨即感覺自己的星靈體再有拔高,突破了灰濛濛的世界邊緣。
她看見自己的夢境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從「意識島嶼」上長出,靜靜籠罩著那裡。
這「氣泡」的周圍一片灰濛,遠處隱約能見到別的「氣泡」,而那些「氣泡」的下方往往都對應著一個「意識島嶼」。
灰濛的深處則是無聲蕩漾的,「波光」閃爍的,看不見底部的虛幻海洋。
集體潛意識大海……這就是從「夢境行者」的角度看見的心靈世界模樣……而「操縱師」開始真正涉及集體潛意識大海……奧黛麗有所恍然地點了點頭,收回目光,不再逗留,強行掙脫了夢境。
她眼前所見一下恢復了正常,窗外依舊漆黑,只有花園周圍的煤氣路燈在散發光芒。
奧黛麗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卧室內的全身鏡,感覺自己與剛才相比似乎沒什麼變化,只有仔細觀察,才能發現那對碧綠眼眸愈發清澈深邃,彷彿能照出別人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