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依舊沒有急著動手,捏了下深深眼窩夾住的單片眼鏡,左右看了一眼,嘴角含笑道:
「你的行為往往會暴露你的問題,對一位欺詐領域的導師來說,你剛才做的這一切,已足夠我抓住你的弱點。
「這麼緊張這麼危險的處境下,你竟然只將老鼠、蟲豸、鳥類、蚯蚓轉化成自己的秘偶,沒考慮房屋中那些管家、女僕和男佣,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你有優秀的道德水準,且依舊將自己視作人類,不願意傷害他們。
「把握到了這一點,哪怕我這個分身層次不如你,也能將你玩到崩潰,想死都辦不到。
「啊,對了,你可以停止暗中操縱我『靈體之線』的嘗試了,因為你操縱的是我偷來的『靈體之線』,它們屬於你的管家,你的女僕,你的車夫,再繼續下去,我怕你會深深地自責。」
連「靈體之線」都能偷?不,更像是一種轉嫁……克萊恩臉色微凝,中斷了對阿蒙「靈體之線」的操縱。
他一直這麼耐心,任由對方廢話,也是因為有暗中將阿蒙分身變成自己秘偶的想法。
對一位「詭法師」來說,這種互相拖延時間,隱蔽施加影響的戰鬥,本該是他最擅長也最喜歡的類型,可惜,他遇上的是目前位於「偷盜者」途徑頂端的「瀆神者」阿蒙,哪怕只是一個分身,也讓他有點沒辦法。
——克萊恩其實有點懷疑阿蒙剛才的話語是在欺詐自己,但他無從分辨,不敢去賭。
這種時候,就需要「觀眾」來配合!
「你說了這麼多話?應該不是單純為了想辦法『寄生』我吧?你應該明白,在重創我之前,你是很難寄生一位能看見『靈體之線』的『詭法師』的。」格爾曼斯帕羅模樣的克萊恩看著阿蒙,忽地冷靜開口。
阿蒙頓時呵呵笑道:
「你終於發現了。」
「你在竊取我的命運?」克萊恩又一次與秘偶對換了位置,讓本體不停地在花園各個角落閃現。
「不。」阿蒙搖了搖頭,雙手插在褲兜里,悠然笑道,「阿羅德斯這『魔鏡』竟然願意聽從你的吩咐,刻意討好你,那表明你絕不像我預想的那麼簡單,我又不是『暴君』途徑的非凡者,肯定不會那麼魯莽地就竊取你的命運,呵呵,我突然有了預感,直接頂替你會發生一些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你怎麼知道阿羅德斯在討好我?弗羅拉雅各的命運里應該沒有這些事情。」格爾曼斯帕羅模樣的克萊恩刷地一下出現在了樹上。
他不同的秘偶繼續改變著位置。
阿蒙抽出一隻手,捏了捏自己下巴道: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花費了一些時間來分辨和尋找源頭,嗯,我去蒸汽教會裡,和阿羅德斯聊了聊天,它不是太坦誠,寧願經受我的折磨,也不透露你的真實來歷,可惜,那是在蒸汽教會的內部,要不然,我直接『寄生』它,就什麼都知道了。」
連活著的封印物都能「寄生」?如果阿羅德斯嚴格遵守規則,那它過去的回答表明,它並不是太清楚我的真實情況,只是有一定的猜測……克萊恩眼眸略有放大,剛要開口,就聽見阿蒙笑了一聲道:
「你真是一點也不著急啊,你究竟在等待什麼?
「你難道不清楚我這條途徑對應的序列2叫做『命運木馬』嗎?雖然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分身,但有些能力,還是可以初步應用的,比如,對你的命運做一些手腳,讓它在一定時間內出現某些錯誤,就像現在,你無論怎麼呼救,都不會有人察覺。
「呵呵,也就是說,你就算激發了手裡那枚黑夜徽章,也只能借來隱秘的影響,無法將求救的意念傳遞過去,無論你們是怎麼約定的。還有,即使你喊『救命』,或者製造爆炸,路過的行人和房屋裡的僕役也無法聽到。
「這就是我剛才說那麼多話的原因,對一個普通的分身來說,這種操作是需要足夠時間的。
「好了,輪到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
克萊恩沒直接回答,不停與秘偶們互換著位置,但是,始終保持有個秘偶在阿蒙的正面,以此與對方「交談」。
這個時候,他讓那個秘偶問道:
「既然你已經完成了命運領域的操縱,那為什麼還不動手呢?
「你似乎也在等待……」
這拉長為薄薄一片「紙人」的格爾曼斯帕羅話音未落,遠處已是傳來一陣激烈的風聲。
身穿黑色風衣的倫納德被一根鑲嵌銀白金屬的手杖拉著,高飛到了伯克倫德街!
已閃現至阿蒙側面的克萊恩當即開口道:
「這就是我等待的!」
他一邊說,一邊已是將手中緊握的黑夜紋章激發。
而與此同時,他左掌啪地打了個響指,點燃了花園裡最高的那株樹木,讓赤紅的火焰騰地躥向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