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停于天幕两边的两位剑修,飞剑在手,身前纵横交错,已有剑气纵横。看似都是雪白璀璨的剑光,但实际却有着微末的区别,周迟的剑光,更为璀璨肆意,就像是一条奔腾不停的大江,而这边的柳仙洲,他的剑光,则是像是一条缓缓流淌不停的长河,虽然波澜不起,但胜在绵长。虽说柳仙洲是压境一战,但他身为整座西洲最强的年轻剑修,不管是所学剑术,自身剑道造诣,以及是身上的剑道修为,都是整个世间最上乘的。而周迟就更像是个走野路子的,所学驳杂,就拿他从高瓘那边学的淬炼身躯法子,要是让西洲那帮剑修知道了,只怕大部分都会嗤之以鼻。依着他们看来,只要杀力更强,手中飞剑够锋利,何必去学那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周迟到底还是先出剑了。数条剑光从他这半边天幕涌起,沿着身前早就开辟的“剑道”往前而去,如同大江奔腾,呼啸不已。这边的柳仙洲心念微动,一身剑气激荡,数条剑光在此刻涌出,与其相撞,四散的流云在顷刻间再次被绞杀一遍,双方剑光不绝,在最为细微的方寸之间,开始捉对厮杀。寻常剑修,大开大合,动辄飞剑取人头,在外人看来,那无比潇洒,但实际上,剑修自己很是清楚,飞剑取人头,并非难事,一个剑修,要是能将自己身上的大部分剑气控制得细致入微,那才是真本事,若是每一道剑气,都能感知并且如指臂使,那么这个剑修,则必然是那一境的翘楚。考验剑修修为,从不在明面上。现如今两人,在归真上境的剑修中,毫不客气的说,一个注定第一,另外一个嘛,那肯定也是第二。只是第一第二,谁才是,今日要分出来。双方对于剑气的掌控都极为可怕,可以说,此刻看似只是数条剑光的相撞,但实际上则是两人在无数地方,正在激烈厮杀。互有胜负。等到两边剑光都消散的当口,周迟一马当先,往前一步跨出,主动拉近跟柳仙洲的距离,后者并不躲避,握住那柄西洲,朝着周迟一剑斩出。两柄飞剑很快相遇,然后骤然而起一片火花。悬草剑锋贴着柳仙洲的下颚抹过,那份寒气,在柳仙洲眼里一览无余,他横剑在前,以剑尖挑开周迟这一剑,然后抖搂剑花,落向周迟胸膛。周迟身前,一横一纵两条剑气,将那朵剑气凝结的剑花。有四瓣花朵坠落下去。柳仙洲说道:“你的剑这么直接?”周迟笑了笑,只是说道:“从来都是这样。”柳仙洲微微一笑,手中飞剑西洲微微颤鸣,而后往前递出,骤然之间,周迟眼前,好似便看到一线潮水,扑面而来。在东洲某条大江,每年八月,必有这样的景象,引来无数游人前往驻足观看,但那样的大潮涌上堤头,也不过是打湿游人衣衫。可这一线潮水,却实打实都是剑气所化,被打中,寻常人只怕片刻间就是个万剑穿心,尸骨无存。至于一般修士,怎么也得受不轻的伤。柳仙洲这一剑,实实在在是没有留手的。只是剑气很盛,却无半点杀机。剑修比剑,不起杀心,但也当倾力出剑,方才尊重。周迟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剑气,没有犹豫,身上顿时涌出一片肃杀之意,他一剑横推而去,宛如一阵秋风吹拂江面,要靠着一阵大风,将这浩荡潮水,直接逼退!秋风肃杀,秋意渐浓。潮水激荡,一场厮杀,在这里再次拉开帷幕。轰然一声破水巨响,在天幕之上传出,而后传遍一座静亭山。而后所有人都看到骇然一幕,那就是柳仙洲身前,当真雪白一片,剑气凝结成数十丈高的巨大潮头,这样一来,就显得周迟更为渺小。可就在众人为这位重云山的周宗主担忧之时,周迟身前,已经横亘出一条粗壮剑光,横推而去,看起来不仅要将那潮头拦住,而是还要将其拦腰斩断。野心极大。看着这一幕的众人脸色复杂,尤其是之前看衰周迟的修士,这会儿都有些吃惊,虽说早就知道在东洲已经没有什么人能拿这位重云山的周宗主有什么办法了,但到底是局限于东洲而已,可那个从西洲而来的年轻剑修,怎么也没什么办法?!这一眼看去,两人怎么居然平分秋色?!这也就是说,这位周宗主,在东洲之外难道也是那般了不起的存在?已经足以和其他洲的修士争锋了不成?!有个年轻道士,其实来得有些晚了,只是来到这里,刚好看到这两边剑修使出这样的手段,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看在场众人有没有老相识,扫视一圈,没能找到,便有些遗憾,喃喃自语,“还是不敢来看,可是你不看,怎么知道是不是呢?”年轻道士仰着头,看着那两道身影,笑道:“不过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吗?至少依着小道来看不是这样的,反正两个人都是不世出的剑道大才,以后不出意外,那就是交相辉映,只是到了最后,注定有一场大道之争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说到这里,年轻道士揉了揉脑袋,“上面还有个人呢,着什么急。”说完这话,年轻道士忽然将目光投向某处,但眨了眨眼,没能看出什么异样,只是心湖涟漪荡起的年轻道士啧啧道:“哪家的老前辈来了,倒是好兴致。”其实就在年轻道士嘀咕的时候,远处的阮真人已经看向了这边,这位天火山的山主看向那个看似寻常的年轻道士,皱了皱眉。高瓘注意到了阮真人的神情,笑嘻嘻开口,“老哥哥,天上没看头啊?看啥呢?”阮真人笑道:“应该来了个道友,气息藏得很好,像是中洲那边的路子。”高瓘脸色微变,“是玉京山的?”阮真人想了想,摇头道:“玉京山虽说也是一流宗门,但我觉得,不像。”不是不像,而是不够。他感知到了一抹气息,理应是那最纯正的道门气息,更直接一点,那应该是天宫嫡传,是这个世间最一流的道门传承。高瓘眯了眯眼,“老哥哥你怎么想?”阮真人笑道:“还能怎么想,要是谁都能看出我的根底,那我这些年修行岂不是修到狗身上了?”“那老哥哥依着你看,这上面的两人,谁略胜一筹?”高瓘揉了揉脸颊,总觉得脸痒痒的,假如,他说的是假如,要是自己脸上这张面皮不经意的掉落,是不是等会儿这边的修士,就都要看他了?想到这样就算是抢了周迟的风头,高瓘摇了摇头。算咯。自己长成这样,这辈子出风头的时候多得很,至于周迟那家伙,长得一般,这辈子估摸着也没几次出风头的时候,让他出一下子算了,不然:()人间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