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9章
朱兴明冷笑:“你是太子,是储君!你一个‘没想到’,多少官员前途尽毁?多少地方政事荒废?辽东那边,因为将领调离,防务出现漏洞,沙俄的哥萨克又来了,烧了三个屯堡,死了一百多百姓!这些,你‘没想到’吗!”
朱和壁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辽东。。。又出事了?因为他的错误。。。
“儿臣。。。儿臣罪该万死。。。”他伏地痛哭。
“你是该死!”朱兴明怒道,“但你现在还不能死!你得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你得去把那些被你赶走的官员请回来,去安抚那些因你而死的百姓家属,去弥补你造成的损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和壁,你抬起头来。”
朱和壁颤抖着抬头,满脸泪痕。
朱兴明看着他,眼中既有愤怒,也有心痛:“你是朕的儿子,是大明的储君。朕对你寄予厚望,让你监国,让你推行新政,是相信你能成长,能担起这个国家。”
“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他声音哽咽。
“一拍脑袋就想出个制度,不调研,不试点,不听取反对意见,强行推行。结果呢?清官受害,贪官得利,边防松懈,百姓遭殃。。。这就是你治国的本事?”
朱和壁哭道:“儿臣。。。儿臣愚钝。。。”
“你不是愚钝,你是傲慢!你以为读过几本书,打过几场胜仗,处理过几件政事,就什么都懂了?就可以不顾实际,不问民情,随意推行政策了?告诉你,治国最难的不是制定政策,而是知道什么政策不可行!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认错!”
他走回御座,疲惫地坐下:“这次担保制,好在发现得早,废止得快。若再推行三个月,整个官僚系统就会彻底腐烂!到那时,就不是请回几个官员能解决的了!”
暖阁内陷入死寂。只有朱和壁压抑的抽泣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朱兴明才缓缓开口:“你记住:为君者,手中握的是天下权柄,笔下写的是苍生命运。一念之差,可能造福万民;一念之错,也可能祸害千秋。所以必须慎之又慎,必须如履薄冰。”
“儿臣。。。谨记。。。”朱和壁哽咽道。
“光记住不够。从今天起,暂停监国,回东宫闭门思过。所有新政,交由张定全权负责。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这是要夺权了。朱和壁心中一痛,但不敢有怨言——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儿臣。。。领旨。”他重重叩头。
“还有,那几位因担保制受屈的官员,你要一一登门赔罪。不是做样子,是真心认错。要让他们看到,大明的储君,有错就认,有过就改。”
“是。”
“去吧。”
朱和壁再叩首,踉跄起身,退出暖阁。
走出乾清宫时,二月寒风扑面,他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羞愧,是自责,是后怕。
他回头望了一眼乾清宫的匾额,那三个金字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威难测”,什么叫“君权如山”。
他的一次错误,影响的是成千上万的官员百姓。
这个教训,太沉重了。
二月十八,东宫。
朱和壁闭门思过已经三天。
这三天,他不见任何官员,不批任何奏折,只是反复阅读那些因担保制受屈官员的履历,还有那些因此受损的地方的奏报。
每读一份,他的心就沉重一分。
山东某县,因知县被免职,接任者横征暴敛,激起民变,死伤三十余人。。。
陕西的某府,因知府只敢用亲信,判案不公,十余起冤狱。。。
辽东某卫,因守将被调离,防务松懈,被哥萨克袭破,死伤军民二百多。。。
一桩桩,一件件,都因他而起。
“殿下,张阁老求见。”太监在门外禀报。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