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冲上去握住他的双手,使劲地摇了摇,感受他这双手曾经传给我的力量。
柳全的手没有当年有劲了,显得力不从心。他拉着我问:“你怎么来了?”
我心里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朱仕珍打破了沉默说:“坐下说嘛,站着累埃”
我这才与他打招呼,同时心里升起一个疑问,他们两个是老冤家,怎么会在一起下棋呢?
“花语啊,你去搞几个菜,我陪你柳伯伯喝几杯。”朱仕珍嘱托着女儿说:“把你妈腌的腊肉,割些下来。”
他安排完女儿,转头对我说:“小陈啊,一起喝啊。”
我不好推辞,赶紧点头答应。心里的疑团却依旧纠结。
我打量这间屋子,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轮椅上坐着朱仕珍。他的腿断了,这一辈子只能坐轮椅了。
朱仕珍看我在打量屋子,淡淡笑了笑说:“都是花语帮我收拾的,还好吧。”
我心里想,朱仕珍在纪委约谈后就离开了岗位,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住在原来的屋子里,还是原来的摆设,还是原来的空气。
柳全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叹口气说:“老朱这人啊,一辈子就为一口气。这不?搞来搞去,人是清白了,苦也吃尽了。”
我这才从他的叙述里知道我走了后,刘启蒙书记为他平了反。
朱仕珍过去住的房子是关培山送给他的,现在他已经将房子退给了关培山,一心一意住在烈士陵园,守护着这里沉睡的先烈。
我不禁感概起来,感觉世事变迁,真有电光火日一般的速度。让人目不暇接,无处安宁。
朱花语在她爹回到烈士陵园后,就一直陪在他身边。难怪连余味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朱仕珍照例不抽烟,柳全跟我一样,一辈子烟不离手。
抽了两支烟后,朱花语的菜就上了桌。
三荤一素一个汤,色香味俱全,摆在桌子上就令人垂涎。
照例还是晕头大曲,我一闻到酒香,就感觉到特别亲切。
老柳书记亲自倒酒,逐一满了。就连朱花语面前,也倒了一杯。
朱花语来自苏西乡,苏西乡的女人,没有不喝酒的。
一杯下去,柳全感叹道:“我们这一辈子啊,争来争去,到头来一看,发现什么也不为,我就不明白了,我们都在争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