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他心软吧,那确实是。
放他人眼里,僚蛮算是人?
可是看看那个僚女阿梅,不但能当了妾室,还能跟着他识字。
更不用说那些奴仆的孩子,他不但能放得下身段,而且还极有耐心地去教他们。
可要说他心肠硬,那也是事实。
虽然从未亲手杀过人,可是手上却是沾满了胡人的血。
那羊毛织布,根本就是用胡人的血肉织出来的。
当初光是用石灰清洗羊毛,胡人的手因为整日泡在石灰水里,那是脱了一层又一层的皮肉。
若不是后来关阿姊不忍心,叫兄长想了法子,弄出一个专门搅拌石灰水的木头转盘,只怕现在已经有些人手上的皮肉烂到见了骨头。
更不用说那些生生被窑子活埋进去的人。
听说,前些时日,为了挖那石炭,胡人又填进去了近百条人命……
作为兄长的小伙伴,赵广委实觉得,如若是违背了法度,得罪了丞相,最多最多,也就是被当场砍了脑袋。
可是得罪了兄长,那当真叫生不如死。
也不知他对胡人哪来这般大的仇恨?
见得多了,想得多了,赵广的心思就起了不少变化。
被人唤作三叔的老头子垂下眼皮,轻轻地说了一句:“看二郎如今这份模样,终是比以前长大了不少。若是家主知道,想必定然是高兴。”
赵广听了,脸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可能吧,大人应该会高兴吧。”
第0230章伤寒杂病论
想起自家那位大人,自己除了这一身武艺,这十几年来,从他身上所学到的东西,竟然还没兄长教得多。
他的眼里,就只有那位亲大兄。
如今自己手里既有牧场的份额,又有那纺织工坊的份额,再加上这份官职,哪一个不是兄长给的?
若是此行再立些功劳,林林总总加起来,要钱财有钱财,有官位有官位,要功劳有功劳,这一辈里,除了关张那两位,只怕已经没人能与自己相比了。
这样一来,自己哪里还用依靠家里?
甚至还可以反过来给大兄支持,这在只看重大兄的大人眼里,应该是高兴的吧。
兄长的话是对的,靠自己闯出来的天地,才算是自己的。
靠家里,终是要受人羁绊,哪有如今这般快意自在?
“怎么回事?”
冯永“叭”地一声,把木板扔到桌上,略有不满地说道,“这些时日,你的功课怎的变差了?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能做错?”
坐在他前面的阿梅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估计她也知道自己做的有问题,当下就跪了下去,“对不住主君,婢子辜负了主君的期望。”
对于这么一个从来没让他失望而又极为温顺的学生,冯永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明明识字学得很快,怎么到了学数学的时候就变成这样?难道你不喜欢数学?那也不对啊,前面觉得也挺好的啊!”
冯永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梅,心头实在是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