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停留了一会儿,又消失了。待到次日,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徐槿容起身,检查了自己的包一遍,里面没少什么东西。她身上还带着那块血玉,似乎一直就没取下来过。那血玉颜色暗沉,倒是跟她的衣服十分搭调。徐槿容走到镜子前,简单梳了梳头发。她把青丝挽成一团,掏出之前宋成也送给她的那根玉簪,别到头上。即使没怎么化妆,她看上去只是少了艳丽之感,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娇媚。皮肤白皙莹润,像是涂了一层脂膏一般细腻,徐槿容戴上面纱,只露出一双眼。外面天还没大亮,她赶紧下了楼。下面零星几个人坐在那里已经开始吃起了早膳。热气腾腾的粥散发出香味,炸糕和小菜看上去倒也不错。徐槿容感觉有些饿,她这才想起自己昨晚都忘记吃晚膳了。阿沅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没睡醒,一看到徐槿容下来,他勉强笑了笑,揉揉眼,给她指了一个位置。“姑娘,你睡得还好么?早上想吃点什么?”徐槿容把包放在膝盖上,说道:“挺好的,你给我端一碗粥,再拿几碟小菜来吧。”阿沅“嗯”了一声,给她端来一碗青菜肉丝粥还有些凉菜和糕点。她是真的饿了,竟然能忍着烫,吹也不怎么吹就喝粥,烫的泪花都要出来了。正在她用膳时,昨晚见到的那几个长工刚好也下来了。他们看了眼徐槿容,坐到了离她较远的位置。男子吃饭本就快一些,那几个人吃了不少炸糕,几口就下肚,吃完了也没有要上楼或者离开的意思,坐在那里又开始闲聊起来。一阵功夫,徐槿容喝完了粥,吃了小菜,收拾一番准备离开。阿沅昨晚帮她把马栓到了门口的棚内,替她给马喂了水和粮。那马休息了一晚上,倒是精神了很多。看她要离开,阿沅赶紧跑到门口给她告别。他身上还搭了一条擦汗的帕子,一看到徐槿容,便笑着说:“姑娘,你这一路要慢些,注意安全。”徐槿容“嗯”了一声,倒是觉得这个小伙子心地热诚。“姑娘,你如果要到渭南城,从这里一直走下去就好了,注意别走小路,否则会绕弯。”阿沅给她指了指另一条大路,建议道。徐槿容跃上马,看着阿沅笑了笑,“多谢你了。”她今日特地把头发扎了起来,腰间束了一条腰带,配上黑色的靴子,少了几分以前少女的妩媚,多了几分飒爽英姿的气概。再走几里路,就能到渭南城,出城后,一直往东走下去,应该就能到幽州了。徐槿容坐在马上,心里开始揣测起来。如果见到宋成也,他会不会万般惊讶,会不会责怪自己的莽撞。但她还是要把军令牌交到宋成也手上,不管是否尽了微薄之力,这也算是还他的情。细碎的刘海拂过她的脸庞,徐槿容眉间洋溢着或多或少的担忧和思虑,还有一点点的紧张。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在意他的,而且这份在意是她无心之举,等意识到时,自己甚至都会感到诧异。也许真的是心境变了,他在自己心里位置渐渐重要起来。毕竟是过来人,她也有嫁过人的体会,对于这份心思,自己还是有所察觉的。长安到渭南这一段路倒是风景秀丽,青山绿水就直接映入眼帘,抬头就能看见远处重重叠叠的高山如画,在水汽朦胧中尽显巍峨和孤傲。行了一段路,行人越来越少,徐槿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车行进的声音,便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路。结果她刚往旁边一靠,一块石子飞过来,不偏不倚击中了马腿,那马差点没站稳,往旁边倾斜了一下。徐槿容赶紧拉住绳子,让马儿慢下来,然后自己低下身子,尽可能让自己稳一些,才没摔下。她眉头一皱,往后看去,只见后面马车上的人探出头来,竟然是刚刚住脚店遇到的三个长工。三人看着徐槿容,露出微妙的笑。“?”徐槿容此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倒是多了几分警惕,她住店的时候就觉得这几人不怎么面善。那三人从车上下来,朝她走过去,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小娘子,一个人去渭南城,胆儿也挺大的啊。”徐槿容知道这几人来者不善,定是心怀不轨,便也不打算跟其多废话。她趁那几人还没走进,立即用鞭子拍了马屁股一下。那几个长工似乎并不简单,还会武功,看徐槿容要逃,三步两步走上前拦在前面不说,还直接扯住马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