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乌姹洞府后,春娘眉头便没松开过。
自那日被师父唤去,她再找乌姹,便觉师姐待她有了隔阂。
乌姹问过几次:师父唤她何事、如何看待她功法大涨。
她因为师父嘱咐过不许说,都心虚地含糊过去了。几次下来,乌姹也就不问了。
她又记起乌姹对穆文的态度。
师姐从头到尾都不喜欢他。回岛的路上便明里暗里排挤他,还不肯替他付房钱。到如今,她只要提起穆文,师姐便茬开话头。
若真是师姐带走了穆文……她该如何自处?
溪水潺潺,春娘拨开杂草和野藤,一个接一个翻找着山洞。
衣袖沾了露水,发丝黏在颊边,她浑然不觉。
远处忽传来阿凌兴奋的叫唤。
春娘兴致缺缺地回头,还没看清,一道灰白身影便以迅雷之势疾冲而来。
阿凌摇着尾巴,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下蹭她握着怀青藤的手。
“想玩球么?”
春娘瞧出它的意思。
阿凌澄黄眼眸亮晶晶的,叼起她披帛便往后拉。
春娘拽住披帛:“阿凌,我现在没心思……你知道穆文在哪儿么?”
阿凌呜呜叫着,只顾拉。
春娘本也不知往哪去才好,口中说着不去,脚下已随它跑了起来。
一面被阿凌拖着走,一面左右张望,留意着有无那抹白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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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文垂头跪在干草地上,山风拂过,碎发一扬一扬。
那双乌金绣鞋踏着毡毯,缓缓踱入他低垂的视线。
染朱红蔻丹的十指掐住他苍白的下颌,猛地抬起他的脸。
脖颈上的锁链随动作叮当作响。
唇中又震出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滑落,积在她虎口。
他垂着眼,目光冷淡地落向一旁地面。
乌姹轻蔑地笑了笑。
“妖颜媚骨的贱人,也配演什么九烈三贞的戏码?”
她睨着他,一字一字地道:“再守身如玉,也不过是条狗罢了。”
猛地甩开他下颌。穆文身子一歪,又静静跪正。
乌姹顺手将落在虎口的血抹在他雪白的衣襟上。
“看来,你是一句话也不准备答我了。”
穆文垂着眼,默不作声。
乌姹笑了一声,低头看自己朱红的指甲,声音懒懒的:
“瞧瞧这姿态,真当本仙子好脾性,由着你闹么。”
她顿了顿。
“看来你还不清楚,本仙子拴你在这儿,是为什么。”
铮——
凤仪剑应声出鞘,冰冷剑刃直贴在穆文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