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样的孩子,我们一开始就说了我们收不了,是因为看你们一直很有诚意,我们才收的这个小孩,做人总得讲点道理,你们家长都在身边又是在幼儿园外面,现在出这样的事情哪有赖在我们头上的”
“你不要跟我讲这些,哎,我跟你讲你不要跟我讲这些!你就说是不是在你们幼儿园门口!是不是!”
“都跟你说了,话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不是这么说的!这是我们家的孩子,是我们家的命!”
唾沫横飞,口罩都拉扯在下巴处,戴了也如同虚设,动作之间也开始有了拉扯。
陆洋站在林远琛的身后,在人群的外围,没有去听林远琛跟眼前儿科和心内科的医生之间的讨论,他侧过脸一直看着远处离着有些距离的争执,医院一贯苍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光影在他的眼睫和目光里颤动流转,明明灭灭间看不清情绪。
那群人在打起来之前,总算是暂时都先被请了出去,作为医疗方现在能做只有维持与等待。
讨论与拉锯持续了许久,一直到半夜都没有给出答案。
凌晨,林远琛是在新生儿icu里找到陆洋的,知道他在九楼病区忙完之后就一直待在nicu时,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仪器需要不间断有专人看着,nicu的住院医和护士在里面来回忙着每个床的观察和记录,各项指标如果有变,用药也需要及时调整。陆洋隔着玻璃门正看着里面那个孩子,情况慢慢好转着,里面的住院医回过身来朝他比了一个“ok”。
但是陆洋的脸上并没有看出任何喜悦的颜色。
林远琛走过去的时候,没聊起里面躺着的女孩儿的事情,说的是刚刚入院的那个患儿。
“我看了所有的检查,现在主要还是有个肺血管的问题,如果那家人愿意在这里做矫治,我想还是”
“老师。”
陆洋开口喊了他一声,声音很轻但莫名地让人觉得很是沉重,林远琛转过头去,看到他抬起脸庞的时候眼里有了明显的一层薄雾。
“老师,我觉得那个术式可能还是暂时不要再用比较好。”
没有回答,林远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语气淡淡地问了他一句,“为什么?
“楷楷到现在依然没有消息,而”
另外一个接受了术式的孩子无法排除是否是因为这样做导致的心肺负荷过重,现在还躺在icu里需要花费昂贵的eo来做生命支持。
“我总是在想到底哪个环节有问题,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楷楷在术后的那几天虽然感染压不下去,但是术后整体来说,氧合各方面分明是有好转的。”
“我觉得可能会不会是之过急了,她不像楷楷,她的心功能本来就不理想,可能没有办法去承受这个方式。”
“我怕是因为我判断的问题,我怕是因为这个方式,我”
陆洋的目光里,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压力终于通过一丝破开缝隙倾泻着流淌出来,他诉说得急切,脸上闪过一丝又一丝压抑着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