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真诚地说出“谢谢你”三字,砸进他心里,如同青翠欲滴的枝桠跌落于死寂的水面,直接荡漾开一圈水花。
心绪翻涌又不知如何回应,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这时两下敲门声打断了思绪,传入的男人声音让陆旻脸色更是冷沉。
“予安,你睡了吗?”
宁予安听见荀陌的声音很是意外,又看陆旻已经坐起身似要去开门,她赶忙一手抱住他的胳膊一手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出声,更不要让荀陌发现他出现在此。
陆旻反掰开她的手,并不愿依她意思,语气寒凉,“你们二人又没有正式定亲,他算不上你的未婚夫。”
宁予安气急,坚决道:“算不算都与你无关,不管怎样都不能让荀陌误会我与你的关系。”
她态度强硬,大有一种他如果不同意,她就与他撕破脸之意。
与他无关么?
陆旻胸膛中顿时隐隐窜起一团火气,像嫉妒,又更甚于嫉妒,在狠狠叫嚣控制着他的神经。
荀陌的问候声再次传来,久久得不到陆旻保证,宁予安也是心急,又软着性子哄劝了他几句,见他没有反驳之后便去开门。
见到人,荀陌焦灼的脸色才缓了下来,温声解释,“我听下人说,你自进这屋子起就没亮过烛火,有些担心,遂过来看看,没事就好。”
“哦,是这样,”宁予安摸了摸后脖颈,“我太困了,所以今夜一进屋就先小憩了一会。”
荀陌闻言眼波轻澜,举起手中食盒道:“看你晚膳没怎么吃,就特意让人做了些消夜。”
由于担忧着屋内情况,宁予安只想荀陌快些离去,二话不说就接过来那食盒,而后笑言:“多谢公子好意。”
荀陌清俊的身影依旧岿然不动,欲言又止。
宁予安疑惑,“公子还有何事?”
荀陌单手负在身后攥了攥,纠结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适才站在门口,好像有听到除你之外的男子声音。”
习武之人一向耳力极佳,他确定了才说。
“许是…我睡得迷糊说梦话了,”宁予安含糊其辞道,不太敢看荀陌的眼睛,“我睡觉时常梦魇,多有呓语,和平时说话的声音是有挺大区别……”
荀陌清冷而柔情的目光又注视了她良久,面容泛起温润如玉的笑容,声音带着与笑容不符的几分暗哑,“原来如此。”
“那用完消夜,早些休息。”
“好。”宁予安表面镇定自若点头,实则心虚,以荀陌的耳力,怕是连具体是谁的声音都听出来了,却没戳穿她压根经不起推敲的谎话。
她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很是怅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咋一回头,就见陆旻不知何时出现她在身后不远处,悄无声息的,她丝毫都未察觉,也不知荀陌看到没有。
她连忙把门关上,晃了晃食盒不自在问道:“大将军用晚膳没?”
陆旻将她脸上的慌乱尽收眼底,极轻极冷地笑了一下。
他不烧了这食盒已算是有人性。
宁予安被他笑得脊背发凉,不欲与他过多言语,越聊关系越糟糕。
她将手中食盒在临窗食案上放下,拿出火折子点燃屋内几盏烛火。
食物送来了还是不能浪费的,她看陆旻那样子也知道他不会吃,于是就自顾自打开了食盒。
是一碗百合燕窝羹,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宁予安垂眸搅动瓷勺,存留的热气氤氲而上,她眼波微澜,感慨荀陌一如既往的细心体贴。
陆旻静静看着,掌心渐渐收紧,皓白手背上的青筋明显突起。
虽然清楚她经历了那么多,不会有心思花在所谓情爱的事情上,可无论她对荀陌的维护与在意是出自于何,都足以令他理智接近溃散边缘,控制不住地在意,甚至进行可笑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