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悠扬,玉兰花香清雅,她与荀濯、荀陌三人在亭中同席而食,不拘于礼数,宛若十分亲近的一家人,在过寻常的日子。
荀濯平日鲜少饮酒,然而今夜主动提出要小酌几杯,边喝边笑着回忆往昔,“我母亲孩子多,我是最大的那一个,比稚弟年长二十余岁,都说长兄如父,双亲逝世后多年来也实是如此,我担起为父之责,看着稚弟从总角到及冠,再娶妻生子,生下文聿。文聿亦是自幼在我身边长大,二十余年来,比起世父,我时常觉得自己像翁翁多些。”
荀陌眸底动容,垂睫未语,看起来心事重重。
宁予安也跟着浅浅一笑,记得小的时候,阿翁提议说要给她与荀陌定下婚事,与荀濯丞相结成亲家。她懵懂而正经地问了句——“丞相是阿翁好友,与阿翁年纪相仿,却又是荀陌世父,倘若我日后嫁与荀陌,该如何称呼丞相。”
彼时阿翁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个小不点,是惯会想问题的。”
荀濯丞相在旁摇头轻笑。
……
现在荀濯丞相忽然提及的话语,隐约中像是在回答当年她年幼无知闹出的笑话。
也在无形之中给满园春色染上了几分萧瑟不安,让宁予安心里无端浮现出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
瞧见她的表情变化,荀濯目露担忧关怀问道:“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怪我,也该想到,这么多年了,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宁予安敛起游离的神思,笑着回应,“食物都很合胃口,许是最近舟车劳顿没睡好,所以食欲不佳。”
荀濯放心了些许,又有意无意谈论起了许多民间趣事,调解气氛,这顿晚饭温馨而愉快。
只是,荀濯丞相最后说了一句话,令她迷离又深思。
“孩子,你记住,无论你要做什么,你身后,会有整个荀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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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宁予安满腹疑虑回到寝房,刚转身关上门的一刹那,就有一道温热的躯体贴近后背,激得她头皮发麻。
那人长臂抱紧她的腰,下颌轻轻搭在她的肩窝,那淡雅独绝的幽兰清香席卷而来,让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人是谁。
她紧张又无奈,试探性说:“大将军大晚上不好好睡觉,何故行此等…鬼祟之事…”
耳边的嗓音好听却幽冷,“你今日背着我与其他男人相谈甚欢,甚至还住到他家里,可曾心虚内疚?”
这话说的,好似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宁予安在黑暗中双眸瞪大,简直是不知道如何回这种无厘头的话。敢怒不敢言,憋了半晌才语无伦次道:“这…这是丞相府…住的人多了去了。”
“何况,我也就住这两日而已。”
说完久久未得到回答,只有禁锢在身上的力道以及清浅匀净的呼吸彰显了对方的存在。
她轻眨了下眼,悄悄转过脸去,便见这人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细密的眼睫借着渗透入内的月光在瓷白肌肤上投下一排暗影,显得整个人恬静温驯,似是睡着了。
当然,她可不会觉得他是真的能靠在她肩膀上睡着。
于是她又耐心等了许久,见他依旧没动静,反而是自己的脖子开始泛酸。
忍不住主动找话题,企图将这人唤醒,“大将军今日心情不好?”
“嗯。”他懒懒应了一个字。
真的假的?
宁予安眼珠转动,想观察他是何神情,堪堪对上了那幽冷又泛着柔光的视线,静静定格在她脸上,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她思量片刻措辞,最终努力挤出看似暖心的笑容,说道:“天色已晚,大将军早些休息,无论有何烦心事,睡一觉就好了。”
陆旻听罢,也跟着笑了,只是那看起来散漫的笑容落在宁予安眼中很是可怖。
她迟疑道:“你……”
陆旻捞起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唇角弧度更甚,“你说的没错,是该睡觉了。”
“不不不,”眼看着离床榻越来越近,宁予安慌乱中揪住他的衣领想喊他停下,结果不小心用力过度生生将一侧衣袍扯开,露出线条优美的坚实肩颈和精致锁骨。
她瞬间人傻了,急忙别开眼,偏偏陆旻这时还闲适调侃她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是如此饥不可耐。”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么?”她闭着眼睛小声辩解,并挣扎着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