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没有呢?
陆羡之既然不在乎名声,真起了杀心又何必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
思绪被荀陌回来的脚步声打断,她慢慢抬起眼眸,见荀陌将一串冰糖葫芦递至她面前。
上边的果子个大饱满,红彤彤的,看起来很美味。看着荀陌那写满期待的眼神,回忆也随之瞬涌上心头,宁予安下意识伸手接过,放在唇畔轻轻咬了一口,夸赞道:“很甜。”
荀陌目不转睛注视着此时就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同幼时般灵动的她,心间暖流暗涌的同时眼眶生起湿意。
从最初重逢,到放河灯那夜,其实她给过他机会…给他机会认出她,是他一次又一次地被自我圈禁蒙蔽,一次次错过……
宁予安忽然想到什么,咽下口中的果子说:“我想了想,还须回一趟原先府邸,有些东西要收拾收拾。”
荀陌随即藏起险些快要翻涌而出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星星点点的温暖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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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府宅还未被易主,宁予安进去的时候,宫里来的六位仆婢都还在。
疏月对她偷偷眨了一下眼,个中含义心照不宣。
宁予安亦是抿唇一笑,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主簿,皇帝也不再需要她当利刃,其他几个仆婢自然也可以遣散了。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身着内官服饰的修茂从屋中走出,而他身后站着的,是沈睿。
沈睿目视着她与荀陌步履趋近,在注意到她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时目光微滞,气氛有一丝凝固。
他得知她在城外就已下车,未与陆羡之一同进宫的消息后,就派人去城外接她,谁知她竟上了荀陌的马车,而她手中的糖葫芦,亦是荀陌这平时不苟言笑之人亲自去买与她的。
她与荀陌的关系,根本不同寻常。
宁予安看着沈睿复杂交织的眼神,扯了扯一旁荀陌的衣袖以作提醒,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这么一个礼节,生生拉开了天堑般难以跨越的距离。
沈睿这些时日一直揪着的心在此刻揪得更紧,本想伸出去扶她的手掌攥了攥,没什么表情应道,“不必多礼。”
宁予安依言起身,寒暄般带着寻常柔和笑容问道:“不知殿下为何在此?”
“需要理由么?”沈睿笑得比正月春寒还冷。
那降罪诏书是他亲手写下的,她可以怪他、怨他,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莫名与他拉开距离,就好似他们二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感情,仅仅是君臣,仅此而已。
宁予安愣怔片刻摇头,态度谦和,“无需。”
沈睿企图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些别的,然而没有。
荀陌见此不着痕迹将宁予安挡在身后,“殿下,予安只是回来拿些用物,望殿下通融。”
沈睿冷眼看他,语气不善,“拿用物去哪?她又不必搬走。”
一座小小府宅,他身为太子自是有能力保下。
荀陌淡然回道:“殿下莫要忘了,予安今日的处境,亦有殿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