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废土土著都不一定能听懂桑桑在说什么,陈奇偶却不仅听懂了,而且感同身受、义愤填膺:
“他们竟然种族歧视?投诉!必须投诉!我可以帮你打差评。不过我对印象中的那些龙还挺有好感的,也许这是个龙问题,并不代表群体行为。”
他还想就龙的个体差异进行一番展开,却在下一刻忽地住嘴了。
视野中的景象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以不自然的方式弯曲和拉伸,他的身体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向前。
在这巨大的牵引力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芝麻大的黑色圆点,黑点的边缘箍着一圈扭曲的光环,那光环犹如一只凤凰在黑暗中振翅长鸣、浴火而生,于生与死的间隙喷薄出璀璨的炽红烈焰,但它给陈奇偶的感受却与视觉截然相反,散发着冰冷的、万物终结的宁静。
在这光环的周围,一切事物发出的光芒都被拉扯成了一道道环绕黑点的弧线,它们不断地流动和旋转,让陈奇偶看到的世界变成了巨大的万花筒,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在对整个星球进行掰弯、压缩、和重塑,渐渐地,远处的光逐渐褪色成一种令人恐惧的红。
“桑桑同志?”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希望能够打破凝滞的现状,然而时间也被放慢了。他说话的语速缓慢无比,连心跳的节奏都变得异样。周围的事物静止了,但陈奇偶能够意识到,外界——远离塔的地方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下一刻,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贝贝?你站在那干嘛?到我这里来。”
陈奇偶只觉得大脑里“嗡”地一下,有某种“结构”被转换到了适合当前场景的模式。他的视野再一次发生变化,看到自己正站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上,周围祥云缭绕、薄雾翻卷,一条威风凛凛的蟠龙盘旋在云雾之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
桑桑站在离他半米的位置,担忧地注视着他。
“我……我刚才……”蛋差点没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说道,“我刚才遇到了一个黑洞!”
“一个什么?”龙用稚嫩的声音好奇地问。
幸运或不幸的是,他便是桑桑上次见到的那条、被定义为种族歧视的少年龙本龙。
“黑洞!”蛋顾不得理他,快速对桑桑说,“强大的引力导致了视觉扭曲和透镜效应,我看到黑洞的周围形成了‘爱因斯坦环’,强引力还让空间弯曲、时间明显减缓了,如果不是听见你叫我,我可能会永远地被困在那,困在时间与空间的尽头,最终被黑洞中心的奇点撕裂成碎片……”
说着说着,他停了下来。
因为任何一种科学原理都无法解释现在的状况——他没有被黑洞吸走,而是毫发无损地穿越到了一座山峰上,和一条龙与一只边牧展开了对宇宙的探讨。
龙明显听得一头雾水。他思考了一会,笃定地说道:“会发生这种情况,绝对是因为你的第欧根尼阈值不够高,处在‘能看到我、又没完全看到我’的临界点。那些低阈值的人见到我时,总会将我的样貌形容得极其可怖,偶尔他们还会出现幻觉,七窍流血昏迷不醒。你刚才看到的东西一定就是幻觉。”
“绝对不是幻觉,我不想和文盲讲话。”蛋背对着龙,慎重地恳求桑桑,“桑黛柯同志,你得相信我。”
“我相信你。”桑桑仿佛幼儿园老师鼓励幼崽发言般对他点了下头,“贝贝同志,请说出你的看法。”
得到肯定的陈奇偶霎时间精神抖擞:“依据霍金辐射理论,微型黑洞的寿命较短,会快速蒸发并释放出大量的高能粒子和辐射。这种辐射可能是伽马射线或其他高能粒子流,短时间内会在黑洞周围区域产生强烈的能量爆发,辐射和粒子释放对附近生物、电子设备可能造成损伤,并会带来极高的局部温度,使小范围内的空气和物体快速升温——
“以上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觉得‘第欧根尼阈值’很可能判断的是对超高能量的电磁波的敏感度!普通人类只能感知可见光和少量红外线,看不到伽马射线等强辐射,这就是他们天生第欧根尼阈值不够高、感受不到灵气浓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