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冥海城最繁忙的港口码头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与鱼腥味,混杂着苦力的汗臭。码头上,隶属于虎家的监工满脸横肉,手中紧握着浸了油的牛皮长鞭。他们如同巡视领地的豺狗,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下方那些脊背弯曲的纤夫,从不遮拦辱骂。“都他娘的快点!没吃饭吗!”监工说着,便是一鞭子甩了过去。“啪!”一声清脆的鞭响在一名动作稍慢的纤夫背上炸开。纤夫背后瞬间皮开肉绽,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那纤夫身体野兽剧烈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不敢停下,只是咬紧牙关,将那粗糙的麻绳往肩膀里又勒深了几分,脚步踉跄地继续向前。而在他身后,还有一长串麻木的身影,每一个人都面色挣扎,眼神黯淡,仿佛是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对他们而言,疼痛早已是家常便饭。家人的温饱全系于这根沉重的纤绳之上。他们不敢反抗,更不敢流露出丝毫怨怼,甚至不敢随意撂挑子不干。因为在这码头,虎家就是天,监工的话就是法。若是惹怒了他们,就算被打死,也无处寻道理。也就在这时。海平面上,一艘巨大的三桅货运大船,乘风破浪,缓缓驶来。船首挂着一个“崔”字旗帜。天子府运送的货物粮饷,来了!……甲板上,几名崔家子弟正凭栏远眺,口中交谈不停。有的在言谈一路上漆黑煞气的惶恐,有的在言谈幽州最近发生的趣闻。当然也有一名年轻子弟忧心忡忡地看向为首的船老大,开口询问。“四叔,前些日子深渊冥海出现七名合体期劫修,袭击我崔家传播的事情,我们就真的不管吗?”“此事若是传出去,我崔家名声会大打折扣啊。”被称作四叔的中年男人,神情淡漠,呷了一口茶。“管?怎么管?谁去管?”崔家船老大呵呵道:能同时出动七名合体巅峰的劫修,其背后的势力,是你我崔家能轻易招惹的?此事哪怕是故意为之,就算是有蹊跷,也是哪方大能遭到了算计,引来的报复。”“我们崔家要做的,是明哲保身,而不是引火烧身。”“再说,往来幽州和无垠大陆的传播万年来就只有我崔家,只要想渡过这深渊冥海,也只有我崔家店宝船能渡!”那年轻子弟闻言,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他们的谈话,随着海风飘散,无人听闻。货船逐渐靠近码头。岸边,一名三角眼的监工头子,远远望见那艘满载货物的巨船,眼珠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身边的手下狞笑道:“看,大肥羊来了!”诸多漕运人员也在此时瞪大了眼眸。“都给老子精神点!”“过会儿船一靠岸,按老规矩!”“是,头儿!”一众漕运人员轰然应诺,脸上都露出了贪婪无比的兴奋。这种事,他们早已驾轻就熟。冥海城的码头,向来是法外之地,天子府的政令在这里就是一张废纸。他们背靠虎家撑腰,谁敢不给面子?监工头子更是虎家的人,名为虎贲。货船靠岸。虎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对着那群早已累得直不起腰的纤夫们咆哮。“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把货都搬下来!谁敢磕了碰了,老子剥了他的皮!”一声令下,纤夫们麻木地涌了上去,而虎贲身后的那群漕运人员,则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天子府的船舶满载货物,是出了名的大肥羊。每一次靠岸,都是他们发横财的日子。一个个箱子从船舶上搬下来,好像不是搬到码头上,而是直接送到他们的钱袋子里似的。无数人眼中冒着精光。约三小半个时辰后,无数个沉重的货箱被尽数搬下,在码头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虎贲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起鞭子,搓着一双粗糙的大手,径直走到最前方一个宽大的箱子前。他没有丝毫的客气,更没有半分的避讳,直接用蛮力撬开了箱锁。“哗!”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瞬间从箱中迸发而出,刺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光芒之中,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波动。随之,虎贲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呼吸急促起来。只见这箱子里,满满一箱竟全是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发财了!发财了!”虎贲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一股热血自脚底瞬间冲上天灵盖。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像刨土一样抓起大把大把的灵石,直接塞进自己怀中早就备好的储物袋里。待到一个储物袋鼓囊囊后,虎贲便又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另一个箱子。“砰!”同样的方式,蛮力撬开箱子。只见这个箱子里面并非灵石,而是一块块散发着奇异光泽的稀有材料,其价值丝毫不逊于那箱上品灵石!“真肥啊!”虎贲舔着嘴唇,随即便拿便看着。第三个箱子,是成套的制式战甲。第四个箱子,是锋芒毕露的灵宝兵器。……每一个箱子,都像一个无尽的宝藏,不断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虎贲的储物袋早已装满,但他依旧不满足,直接将几件看起来最为不凡的灵宝挂在了自己腰间。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口中喃喃自语。“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他这边拿够了,周围那些漕运人员也按捺不住了。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双眼赤红,呼吸急促,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发财了!”一名漕运人员激动地喃喃,立刻上前,颤抖着便伸向那满箱的灵石。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灵石的瞬间。一道朗声如同惊雷般在喧闹的码头上空炸响。“天子府到!”“闲杂人等,速速退避!”这一道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那名帮众伸出的手猛地一僵。:()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